不知道爬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又或许是半个时辰。
耶律辉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胳膊和两条腿都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浑身上下汗出如浆，刚一冒出来就被冷风吹成了冰碴子，嗓子眼儿里头火烧火燎，连半点儿唾沫星子都咽不下去。
旁边的幽西孛瑾更是惨不忍睹，老家伙爬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脱了力，全靠着前头齐军亲兵拽着铁链子硬拖，下巴颏和胸口在雪地上磨得血肉模糊，出气多进气少。
当两人眼前终于出现那座被火药炸得残破不堪、焦黑一片的霸州城南门门洞时，耶律辉的眼泪差点儿夺眶而出。
到了！总算是爬进城了！
耶律辉心里头暗暗松了一口气，天真地以为只要进了这霸州城，摆脱了外头那帮杀红了眼的齐军骄兵悍将，自己这顿皮肉之苦就算是熬到头了。
然而，当他们君臣二人在齐军士兵的押解下，真正手脚并用地爬过城门洞、进入霸州城内主街的那一刹那，耶律辉才惊恐地发现，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此时的霸州城长街两旁，早就被闻讯赶来的全城百姓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白发苍苍的老汉、抱着孩子的妇人、半大的精壮小伙子……成千上万的霸州百姓挤在街道两侧，一个个眼睛通红，死死盯着从城门洞里头爬出来的两条老狗！
这几天辽军五十万大军围城，日夜不停地用投石车往城里头砸巨石、砸火球，不知道砸塌了多少民房，砸死了多少无辜的霸州百姓！
全城老少爷们儿为了活命，为了帮韩元帅守城，拆了自家的房子，捐了最后的口粮，多少青壮儿郎跟着齐军将士一起上城头拼命，最后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抬下来！
霸州百姓对大辽侵略者的恨，早就刻进了骨头里，融进了血液中！
刚才康捷将军回城调集辅兵的时候，大伙儿就已经知道了天子武松大展神威、生擒了辽国狗皇帝和狗丞相的天大喜讯！
此刻，亲眼看着这两个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戴着狗链子、跟畜生一样在街面上爬行，百姓们胸膛里头积压了数日的滔天怒火，瞬间如火山般彻底爆发了出来！
“就是这两条契丹老狗！就是他们带兵来屠咱们霸州城的！”
“杀千刀的畜生！还俺儿子的命来！！”
“砸死他们！砸死这两个狗娘养的番邦畜生！！”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头扯着嗓子悲呼了一声，紧接着，早就准备好的霸州百姓们彻底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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