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他,“这块帝王玉修好了,楼家在东南亚的脸面就保住了。但她修的,不止是玉。”
楼望和忽然明白了。
爹在赌。
赌沈清鸢能看懂秘纹,赌她能揭开沈家灭门的真相,也赌楼家能借这个机会,跟黑石盟把旧账算清楚。
“我去找她。”楼望和转身。
“等等。”楼和应叫住他,“带上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
很老的一把钥匙,铜的,锈迹斑斑,柄上刻着一个“楼”字。
“残碑锁在古籍库最里面的柜子里。这把钥匙,你爷爷传给我,我现在传给你。”
楼望和接过钥匙。
铜很凉,凉得像冰。
“爹。”
“嗯?”
“要是碑上的秘纹真跟沈家灭门有关,沈清鸢看了之后——”
“她会恨我们。”楼和应说,“恨楼家瞒了这么多年。”
“那您还让她看?”
楼和应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虫子都叫累了。
“因为欠的债,迟早要还。”他说,“楼家欠沈家一条命。”
楼望和愣住。
“什么命?”
“你太爷爷的命。”楼和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六十年前,沈家被黑石盟灭门那晚,你太爷爷在滇西。他收到消息,没有去。”
“为什么?”
“因为怕。”楼和应闭上眼睛,“黑石盟势大,楼家那个时候刚在东南亚站稳脚跟,得罪不起。你太爷爷选了自保,沈家满门——就活了一个沈清鸢的爷爷。”
楼望和握着钥匙的手,指节发白。
他终于明白,沈清鸢在滇西跟他说的那句话——“裂过的地方,会长出新的东西,叫疤。”
楼家就是沈家的疤。
“去吧。”楼和应挥挥手,“她要恨,就让她恨。但秘纹,她必须看。这是楼家欠的。”
楼望和转身,大步走出修复室。
走廊很长,他的脚步声很急,像鼓点。
前厅的灯还亮着。沈清鸢坐在桌前,面前堆满了古籍目录,一本一本翻着。她看得很认真,连楼望和走到门口都没发觉。
“还不睡?”楼望和靠在门框上。
“睡不着。”沈清鸢头也不抬,“你家古籍库的目录有问题——第四架到第七架的编号对不上,像是被人故意打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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