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骨处有一处凹陷性骨折,创面长约二寸三分,宽约一寸,深入颅内。创口边缘不规则,符合钝器撞击……”
许元听着,没什么反应。这些他早看过了。
“……躯干:左肋第三根、第四根断裂,断口朝内,断面有错位。右肋完好。腹部无明显外伤……”
崔仁师的手停了。
他一直在翻自己面前的副本,跟着书吏念的内容对照。念到肋骨这一条,他翻页的手停在半空,抬起头,看了看孙伏伽,又看了看萧瑀。
萧瑀没抬头。他终于拿起了笔,在砚台边缘蘸墨。笔尖在墨里转了两圈,提起来,又放回去蘸。反复了三次。
许元数着。三次。萧瑀在想什么,他不确定。但一个写了四十年奏章的人,蘸墨不需要三次。
书吏念完了。
孙伏伽没有马上说话。他把自己面前的仵作报告又翻了一遍,手指点在左肋第三根第四根断裂那一行上,点了两下。
“京兆府的人来了没有?”
堂下站起来一个人。穿绿袍,八品,录事。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站起来的时候腿在抖,膝盖把袍子下摆顶得一颤一颤的。
“下官在。”
孙伏伽看着他。“仵作报告里写了肋骨断裂。京兆府的结案文书里,只提了后脑碎裂。为什么?”
录事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趟。
“回……回大人,结案时,上官说……”
“哪个上官?”
“京兆少尹,王……王大人。”
“王珪?”孙伏伽追了一句。
“不不不,”录事摆手,“王珪大人去年已经调任了。是现任少尹,王敬直王大人。”
许元的眉毛动了一下。王敬直。这个名字他知道。驸马。尚的是南平公主。李二的女儿。
孙伏伽的表情没变。“王敬直怎么交代的?”
录事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上面交代的,只看后脑碎裂,不管肋骨。”
堂上安静了。
崔仁师把手里的笔放下了,放得很轻,但在这个安静里,笔杆碰到桌面的声音格外清楚。
萧瑀终于落笔了。写了几个字,许元看不清写的什么,但笔画很少,大概就两三个字。
孙伏伽没有继续追问上面是谁。他换了个方向。
“王敬直亲口说的?还是传话?”
录事想了想。“传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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