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那里,一直没开口,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也没落下去,更没写下什么。
他这是在等什么?
是等前面两个人把该问的问完,把张亮的底线试出来?
孙伏伽问的是事,崔仁师问的是证据,这两个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配合得不错。但真正的刀子还没出鞘。
萧瑀放下笔。
“张大人,”他的声音比孙伏伽和崔仁师都轻,轻到后排列席的人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清,“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这事跟灞桥无关。”
张亮抬头。
“贞观十七年八月二十六日戌时,你去了大理寺。”萧瑀说,“我们了解到你是深夜去的,说是要查卷宗。请问查的是哪桩旧案?”
张亮的身体的肩膀往上提了一寸。
这不是紧张,这是没有准备,显然这个问题超出了他准备的范围。
张亮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我……我记不清了。”
萧瑀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老头从面前那摞最厚的卷宗里抽出一张纸,不紧不慢地展开。
“大理寺的进出登记簿,每一位入内查阅卷宗的官员都要签名。签名旁边有一栏,需要填写所查案由。”
萧瑀把那张纸往前推了推,“那日你签了名,后面那一栏你也填了。只不过你填的是,兵部例行核查。”
张亮没有回答,额头上的汗珠出卖了他紧张的心思。
“兵部核查大理寺的旧案,这是什么规矩?我当了三十年的官,六部的职权分得清清楚楚,兵部管兵,刑部管刑,大理寺管审。兵部去大理寺翻旧案,谁批的?走的哪条公文?”
一连三个问题,每个问题之间停了一息。
张亮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出来。
“张大人?”
还是没有声音。
许元盯着张亮的脸。这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张亮没有躲,也没有找借口。
感觉就是在进行思想斗争,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说了,在侯君集那边就是死路。
但眼下的情况,如果不说,萧瑀手里那摞卷宗还不知道藏了多少东西。
堂上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书吏的笔都搁下了,长到后排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孙伏伽拍了一下惊堂木。“肃静。”
然后他看向张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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