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东西是入账还是不出账,朝中有人大概会弹劾一下。”
许元想到了。这件事情他听过了,但是了解的情况并不多。
“弹劾的人是谁?”
“崔仁师。那会儿他还在御史台。折子递上去,陛下留中不发。”萧瑀抬起眼,“你知道留中不发是什么意思?”
许元自然也是知道的。看过了,但是没有批准。不发言。放一边。
“从那以后,”萧瑀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五根手指攥在一起,“侯君集就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只要功劳够大,皇帝会保他。”
这句话一出口,屋子里就静悄悄的了。窗外面有人经过,脚步声越来越小。
“所以他越做越大。”萧瑀的语气没有变化,平平淡淡的,像在讲一个别人家的故事。“贞观十五年往后,他在军中提拔自己的人,安插到各卫去。头两年动作小,调一个郎将,换一个校尉,旁人不留意。”
许元手中的针线没有停下来,但是缝的速度变慢了。
“到了十七年就不一样了。你名册上那些人,左屯卫果毅都尉陈绪,右武卫中郎将郑辉,这些都是十七年前后一批进去的。”
许元没有想到萧瑀对于军中之事也知道这么多。
“这些事,萧大人跟陛下说过?”
萧瑀笑了笑。
“许元,你觉得陛下不知道?”许元没有说话。
“陛下其实什么都知道。”萧瑀说,“侯君集攒人、兵和钱的时候,他都心知肚明的看着。”
“那陛下为什么不提前行动?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因为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萧瑀说话的声音很低沉,“侯君集在凌烟阁排名第十七位。灭高昌是他身上实实在在的军功。而且他的手下人分布于各个位置,只要动他一个就会牵出一串来。杀了侯君集,那么后面那些人怎么办呢?”
许元把缝好的衣服放在一旁,然后坐在桌子前面。
“所以张亮是个口子。”萧瑀点了点头,“他是侯君集用得最久的人,知道的事自然最多。只要他肯开口,大理寺就能一个一个查下去。但现在……”
萧瑀的话没有说完。
许元替他说:“张亮死了。这个唯一的口子也堵上了。”
萧瑀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许元,你跟我说实话。”萧瑀背对着他,“张亮死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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