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调弓弩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侯君集是其中一个。
“他把弓弩卖给高昌,换钱。然后带兵去灭高昌,又把钱收回来。”许元说。
萧瑀点了点头。
“一进一出,两头赚。弓弩的事被高昌的覆灭盖住了。国都没了,谁还管兵器库里有几把唐弩?大军入城之后,兵器库最先被清理。这份清单是文官做的记录,侯君集没来得及拦。但后来也没人追究,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金银上。”
许元一动不动的看着那份清单,想了一阵。
“当年弹劾他的崔仁师,看没看过这份东西?”
“看过。”萧瑀说,“但崔仁师弹劾的是私吞金银,不是倒卖军械。他盯的方向不对。等他被压下去之后,这些档就进了旧库,再没人动过。”
许元把清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落款处盖着两个章,一个是大理寺的,一个是兵部的。
“兵部也经过手?”
“走了个流程。”萧瑀说,“当时兵部侍郎是杜楚客。他看没看仔细,不好说。但盖了章的,说明这份东西肯定在兵部过过堂。”
许元抬头看萧瑀。
老头靠在架子上,灰尘落在他的肩头,他没有理会。
“萧大人,这份清单能证明什么?”
“单独拿出来,只能证明高昌兵器库里有唐弩。”萧瑀说,“但如果你能查到那批弓弩是从哪个军械库调出的,调拨记录,签字,批文,那么这条链子就全了。
从军中到高昌,从高昌到侯君集的私账。十年前的事。”
十年前。
许元忽然想起萧瑀之前说的那句话。侯君集走了十年。
十年前种下的根,到今天才想到要去刨。
“大理寺的旧档里应该还有当年从高昌运回来的全部账册。”萧瑀说,“档号是贞观十四年秋字第三十七号到第四十二号,六卷。我亲手归的档,这个记得住。”
许元记下了这几个数字。
“但你别自己去大理寺调。”萧瑀补了一句,“大理寺现在的人不干净。你名册上有没有大理寺的人?”
许元想了想,摇了摇头。
“名册上没有。但张亮提过一个名字,大理寺丞周衡。没被列入名册,但张亮说侯君集跟他吃过饭。”
萧瑀冷笑了一声。
“吃饭。吃一顿饭就够了。”
他把清单卷起来,系上红绳,放回原来的位置。动作不紧不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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