瑀从右边的袖子里拿出了一个铜钥匙。不长,手指头一样粗细,铜色发暗,打磨得非常光滑。把钥匙插入锁孔中转动两下之后,锁芯发出咔嗒一声响声,锁开了。
许元进到房间里面。
院子里没有灯光,非常黑暗。脚下是砖地,砖缝里长满了草,枯萎了,踩上去会发出嚓嚓的声音。中书省的大堂在北面,远远望去还有一溜灯火。这是二进院,位于东面,不占道路,没有人来。
旧仓库位于东厢。门上有一把铁锁,锁头上面都是锈迹,锁眼里面也塞满了灰尘。
萧瑀蹲下身来,用衣袖把锁眼里的灰尘擦干净,然后又从袖口里掏出一把钥匙。比上一个要小一些,是铁做的,并且已经上过油了,不会生锈。插入之后转两圈,锁扣就会弹出来。
一开门就有一股泥土的味道迎面而来。
和大理寺地下石室的霉味不同的是,这里很干燥,呛人。许元咳嗽了一声,并用手背去堵住自己的嘴巴和鼻子。
屋子里面非常黑。萧瑀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吹了两下之后就亮了起来。
火光一照过来,整个屋子的架子都是木头做的,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房梁。架子上面全是纸卷、木盒,上面有很多灰尘。
萧瑀没有犹豫,径直走到角落里第三排的书架前。架子靠墙放置,上面的顶板与墙壁之间留有缝隙,可以容纳一只手指。
萧瑀把一只手伸了进去。
他比许元的手要瘦一些。手指够到了东西,拽了两下,拽出一个油布包来。外面用油布包了三层,上面再用麻绳捆得紧紧的。布面上有灰尘,但是不多,因为东西放得很深,灰尘进不去。
解开绳子,把油布打开来,里面有一叠纸。
萧瑀把火折子的光调到合适的位置之后,又翻了两页给许元。
许元接过之后,第一行就看到了。
“高昌王宫兵器库,唐制弓弩三百二十七具,配套弩箭九千一百支。”
旁边有入库日期,贞观十四年九月。核查官员的签押,一笔一画写得端正,名字叫钱子安。
“这人死了。”萧瑀接了一句,“贞观十六年,病死的。报的是急症。”
急症。许元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贞观十六年,侯君集的权势正盛。一个核查过高昌兵器库清单的官员,死于急症。
许元没有再问下去。
把清单拿到灯光下再看一遍。三百二十七支唐制的弓弩,存放在高昌王宫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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