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平房侧面。侧面有一扇小窗,是厨房的通风口,不大,但够一个人侧身钻进去。老刘头家的格局他知道,厨房往里是堂屋,堂屋往里是卧室。酸菜汤坐在堂屋喝汤,他从厨房进去,正好在对方侧后方。
翻窗的时候,巴刀鱼的手碰到了一样东西。
窗户下面,摆着一口缸。
酸菜缸。
老刘头卖了大半辈子酸菜,家里有一口陶土酸菜缸,半人高,缸口盖着石板,压得严严实实。巴刀鱼来过几次,见过这口缸,但从没在意过。腌酸菜嘛,哪家没有一两口缸。可今晚,他翻窗户的时候,膝盖不小心碰到了缸沿,缸里的东西——动了。
不是水晃动的那种动。是有什么东西从缸底浮上来,碰到缸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像有人在缸里敲了一下。
巴刀鱼的后脖颈一阵发麻。他下意识地把手掌贴在缸壁上,厨道玄力顺着指尖渗进去,探了一圈。缸里是液体,浓稠的、带着微微温度的东西,不是水,更像是某种汤汁。汤汁里头泡着东西,一团一团的,软绵绵的,他的玄力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只探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像花。一朵一朵的,开在缸底。
巴刀鱼把手缩回来。手心里全是汗。
先不管缸。先看人。
他翻进厨房,落地无声。厨房很小,灶台上摆着瓶瓶罐罐,墙上挂着两串干辣椒和一辫子大蒜。灶台旁边的案板上放着一把菜刀,刀刃上有新鲜的水渍,刚洗过。煤气灶关着,但灶眼上放着一口小锅,锅盖半掩,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锅酸菜汤。
和在店里那锅一模一样。连酸菜的切法都一样,斜刀片,每一片都差不多厚。巴刀鱼的瞳孔缩了一下。酸菜汤的刀工是跟他学的,而他的刀工是黄片姜手把手教的,这个斜刀片的角度,江湖上找不出第三家。
屋里这个人,连刀工都能复制。
巴刀鱼从厨房往堂屋走,中间隔着一道布帘。蓝底白花的布帘,半新不旧,上面绣着两只鸳鸯,绣工粗糙,一看就是地摊货。布帘透光,能看见堂屋里的情景——一个人坐在八仙桌前,背对着厨房,正端着一碗汤,慢慢地喝。
背影是酸菜汤。圆领T恤,肩膀宽厚,后脑勺的头发翘起一小撮——酸菜汤睡觉老压头发,每天早上起来后脑勺都翘一撮,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但巴刀鱼的脚却钉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见了那个人的后颈。
酸菜汤的后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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