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小何声音哽咽了一下,“记录后面还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司机张某次日清晨在扣车场门前服下农药,经抢救无效身亡;由黑鹰堂出资八万元进行私了,刘某负责协调交警部门以意外自绝结案,撤销一切现场调查档案,事后刘某从中分得抚恤协调费三万元。”
陆羽重重一拳砸在钢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叮当乱响:“一条人命,在他眼里就值三万块钱的协调费!这哪里是人民警察,这分明是披着警服的敲骨吸髓的恶鬼!”
齐学斌眼眶发红,目光死死盯在那一行冰冷的手写字迹上。
作为从基层派出所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老刑警,齐学斌太清楚卡车司机的艰辛了。
在西北这片广袤苍凉的大地上,一辆重型半挂牵引车往往就是一个普通农村家庭倾家荡产,四处借债甚至背负高利贷买来的全家生计。
男人在前面握着方向盘,连轴转几十个小时不敢闭眼,女人在后排卧铺上做饭带娃,冬天冻得直打哆嗦,夏天热得长满痱子。
他们拼了命地在路上奔波,为了几毛钱一吨公里的微薄运费熬干了心血,却要被沿途这些盘根错节的蛀虫以各种莫须有的名义层层盘剥。
少则几百块的过路费,多则成千上万的假罚单,一旦遇到蛮横扣车,整车货物违约赔偿就能让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彻底家破人亡。
“老陆,你再看看这个第十二本。”齐学斌指着另一页密密麻麻的名单,声音低沉而有力,“三一二国道原州段全长两百八十公里,沿途设置了整整七个所谓的综合检查站与六个常设交警执勤点。”
“这三十六本账清清楚楚地记载着,每个收费站的班长,每个执勤点的带班民警,每个月都能从黑鹰堂手里拿到五千到两万元不等的固定进账。”
“黑鹰堂之所以能在三一二国道上横行霸道二十年,成为无人敢惹的西北鹰,根本原因不是他们有多少亡命徒,而是这沿线的公权力,早就被他们用真金白银织成了一张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铁丝网!”
“过往的司机只要买了雷震天的路条,哪怕严重超载超限,沿途所有的检查站全都可以大开绿灯挥手放行;可如果没买路条,哪怕你车况完好手续齐全,他们也能从反光条不清晰,轮胎花纹磨损这些鸡毛蒜皮的细节里挑出毛病,给你开出顶格两千块钱的罚单外加扣车暂扣驾驶证!”
“这种劣币驱逐良币的恶性生态,不仅彻底败坏了我们原州乃至西陇省的营商环境,更让党和政府在数十万基层群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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