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半晌没人说话。
然后，一个老汉，忽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
“大爷，您怎么了？”有人问。
“我闺女……”老汉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出来：“三年前，在关外，说是‘招工’，让人带走了……一直没消息。”
“我原想着，许是死了……如今，我才知道，许是被拉去做这种事了……”
周围的人，都不吭声了。
“大爷……”那念告示的后生，从凳子上下来，蹲在他跟前：“咱们八路，现在正往东北打。”
“打下来，一个一个地，都给您查清楚。”
“查清楚……”老汉抬起头，抹了把脸：“查清楚，有什么用？人都没了……”
“有用。”后生道：“知道了，才不会再有下一个。”
老汉怔了怔，忽然，攥紧了拳头，往地上一捶：“那……那就打！把这群畜生，打出龙国去！”
“打出龙国去！”人群里，不知谁跟着喊了一声，随即，一声接一声，响成了一片。
……
山城的夜里，报馆的灯，还亮着。
编辑们围着一张张电稿，一遍一遍地校字。
北平的胡同里，那盏小油灯下，老先生把袖口的纸片，又摊开了一次，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轻轻夹进了一本旧书里。
魔都的弄堂里，那汉子拎着水桶，把自家的缸，一桶一桶地，灌满。
张家口的老汉，坐在门槛上，抽了半宿的烟。
一张纸片，从四平，传出去，过了山、过了河，落进了千千万万个人的手里。
他们素不相识，可那天夜里，他们想的，是同一件事。
鬼子，真特么不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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