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孟月,朔风卷地,扫尽了江南最后的余温。
八百里洞庭湖褪去了夏秋时节的浩渺汹涌,不复碧波万顷、渔舟唱晚的盛景,换作一派苍肃寥廓的冬日元景。
浩浩湖水澄澈微凉,湖面水波不兴,层层细浪顺着风势缓缓推涌,拍打着沿岸枯黄的芦苇滩,发出细碎又沉闷的沙沙声响。极目远眺,水天一线,远处的君山黛色浅淡,蒙着一层薄薄的寒雾,朦胧缥缈,宛若浸在冰水之中的墨影。
岸边草木早已枯黄,繁叶落尽,枯苇连片倒伏,苍黄一片,在凛冽的北风中瑟瑟摇曳。偶有迟滞的水鸟掠过湖面,翅尖划破微凉湖水,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水痕,旋即振翅远去,消失在茫茫水雾之间。天际流云沉缓,日光浅淡,暖煦不复,洒落的天光落在湖面,泛着清冷细碎的银光,将整片洞庭水域衬得空旷萧瑟。
自平定马楚、拿下湖南半壁之后,这片洞庭沃土便彻底归入刘靖治下。历经数年战火洗礼,湖畔州县的狼烟已然散尽,百姓渐归生计,可湖面之上,依旧是重兵肃杀、壁垒森严的军镇气象,无半分松弛闲散。
原先躲藏在洞庭湖内的大小水匪们,也被扫荡一空。
这些水匪,之所以能生存下来,多是兵匪勾结,甚至有些干脆就是许德勋麾下水师将领们的黑手套,帮着干脏活累活。
如今换了主人,刘靖自然不会留着这帮隐患,直接下令让水师清剿。
最高兴的,莫过于洞庭湖的渔民们。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些渔民就靠着洞庭湖的鱼获生存,以往许德勋在时,大大小小的水匪将八百里洞庭湖成分一片片区域,这些渔民除了要交官税之外,还要额外给水匪上贡一笔。毕竟,官税不交,了不起找个芦苇荡躲起来当逃户,可若是敢误了上贡水匪,那全家老小性命就得不保。
这使得本就艰难的渔民们,更加雪上加霜。
而刘靖清剿水匪,着实让渔民们松快了一大口气。
洞庭北岸,临江依湖而建的水师大营连绵数里,牢牢扼守着洞庭入江的咽喉要道,气势雄浑规整。
大营栅栏围墙高大厚实,通体呈深黑色,显然表面做过碳化处理,又刷上大漆,防虫防湿。成本虽然高,但不得不说,效果也确实显著,要知道水师大营挨着港口,湿气重,寻常木材用不了两三年就得腐烂,从而修缮更换。
眼前木质围墙,保养得当的情况下,可用数十年。
许德勋花了重金打造的水师大营,如今全都便宜了刘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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