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江水声,能听见楼下后院练刀的脚步声,能听见蔡大鼎的笔尖在纸上轻轻敲着的声音。他想起尚泰王的脸,那张苍白的脸,没有血色。他想起他说——“德宏,琉球撑不了多久了。”他说那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可他的眼睛不是那样的。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那东西,叫不甘。
“他没有谥号。琉球没有了,谁给他谥号?中国不给,日本不给。我们给。我们自己给他一个谥号。”
蔡大鼎看着他。“什么谥号?”
向德宏想了很久。“忠烈。忠于社稷,死于困厄。就叫忠烈。”
蔡大鼎低下头,在那行字后面又写了一句:“遗民私谥忠烈。”
向德宏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忠烈。王上,您听见了吗?忠烈。”
陈老板站在旁边,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红了,可他忍着,没有哭。
那晚,向德宏没有上楼。他走到大堂,点了一盏灯。灯光很暗,照在墙上林世功的那幅字上。那幅字已经挂了六年了,纸发黄了,边角卷了,纸边起了毛,可字还在——“海不扬波”。向德宏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他想起林世功,想起他站在总理衙门口,望着那扇关上的门。想起他说——“还我君王,复我国都,以全臣节,则功虽死无憾矣。”
君王死了,国都没有了。可他的诗还在,他的字还在。向德宏还在,灯还在。
他站起身,把那张海图从墙上取下来,摊在桌上。那些红线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条血管。他想起姑米岛上的那个老人,想起他说——这条路,是回家的路。他想起尚泰王,想起他说——德宏,你还要再去。再去求。再去等。等到朝廷回音的那一天。
回家的路还在。可王不在了。
向德宏把海图卷起来,放进怀里。他站了很久,久到那盏灯的灯芯烧得发红,久到灯油快尽了。他没有剪灯芯,也没有添油。他让那盏灯自己烧着。他想看看它什么时候灭。可它没有灭。灯油尽了,灯芯还在烧。灯芯烧完了,灯座还是热的。
他站在窗前,望着闽江口的方向。那里很暗,没有灯,没有船,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沉沉的水,和更远处黑沉沉的天。可他看着那里,看了很久。他看得见那片海,看得见那片海后面的琉球,看得见首里城的轮廓,那霸港的灯火,玉陵的石墙。看得见王坐在御书房里的样子,看得见他站在城楼上望着那些火把的样子。那些火把,把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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