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拿起,轻轻吹干墨迹。
“这封信,不能直接送给子龙。”颜无双说,“子龙是魏王,他若收到这封信,只有两种反应——要么拒绝,认为这是益州的缓兵之计;要么接受,但那样就等于公开背叛吴国,他现在还不敢。”
“所以,要送给门阀。”诸葛元元明白了,“送给那些在朝中有影响力,但又不必承担政治责任的人。万俟系是最合适的选择——他们本就主张维持现状,这封信会给他们提供理由,让他们在朝堂上更有底气地反对用兵。”
“而且,”颜无双将信纸折好,放进一只特制的信封,“万俟系贪婪。信里提到的贸易利益,他们会心动。只要他们心动,就会在子龙耳边吹风,就会拖延出兵的时间,就会给吴国施压——凭什么吴国小打小闹,却要魏国承担风险?”
诸葛元元接过信封,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但封口处用了一种特殊的胶——这种胶干透后无色无味,但若用火烤,会显出一行小字:益州敬上。
“我会让影月的人送出去。”诸葛元元说,“通过我们在魏国的暗线,送到万俟系一个心腹门客手中。门客会转交给万俟系,万俟系会明白其中的意思。”
“要快。”颜无双说,“伯符的战报说,吴军可能在秋收后总攻。我们必须在秋收前,让魏国内部的分歧扩大,让子龙犹豫,让人无再少年受阻。”
“明白。”
诸葛元元将信封收进袖中,动作轻巧,像收起一片羽毛。
窗外,天色渐暗。
夕阳西下,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云层被镶上金边,层层叠叠,像燃烧的火焰。庭院里的桂花树在夕阳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影子斜斜地铺在青石板上,随着风轻轻晃动。
颜无双走到窗前,看着那片夕阳。
夕阳很美,美得有些悲壮。她知道,这样的夕阳,伯符在荆南也能看到,润帝在凉州也能看到,看着办吕无心在散关前线也能看到。同一片天空下,不同的人,怀着不同的心思,看着同一轮落日。
“元元。”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能赢吗?”
诸葛元元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远山。天空的颜色从橘红变成深紫,又从深紫变成靛蓝。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幕上,微弱,但坚定。
“我不知道。”诸葛元元说,声音很轻,“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一定会输。”
颜无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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