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几名从宁明医院抽调过来打下手的小卫生员围了过来,眼圈红红的。
为首的姑娘从帆布包里掏出几个用彩线编织的壮锦小香囊,塞进林夏楠、周小雅和张红馨的手里。
“这是我们几个连夜缝的,里头装了南疆的艾草,路上带着驱蚊虫。”
小姑娘声音发颤,攥着周小雅的袖口舍不得撒手。
短短半个月的并肩作战,从晒谷场上的严厉训话,到零公里口岸毒日头下的生死抢救,这群东北来的老兵早就成了她们的主心骨。
周小雅鼻子一酸,反手抱了抱小姑娘,从兜里摸出那支自己平时宝贝得不行的英雄牌钢笔,别在对方胸前的口袋上:“好妹妹,别哭,等以后有机会来东北,姐请你们吃猪肉炖粉条!”
不远处的车队旁,其他配属单位的战士们也在同彭国栋、魏连文他们道别。
几个边防团的通信兵围着方琪,把一枚磨得发亮的黄铜弹壳塞给她做纪念;几名后方医院的医生拉着魏连文的手,互相在笔记本上留通讯地址。
没有敲锣打鼓的欢送,一只只布满老茧的手握在一起,重重摇晃,千言万语全融进了那句“保重”里。
出发在即,所有人心中都还剩最后一个愿望,自发地集中到了一块。
陆铮站在营区操场边,看了一眼聚拢过来的自家弟兄。
“走吧。”陆铮开口,“走之前,再去南山坡看看他们。”
没有坐车,一行人顺着蜿蜒的盘山土路,徒步朝南山坡走去。
五月的南疆草木疯长,才过去一个多月,南山坡上那些暗黄色的新坟周围,已经冒出了一茬嫩绿的青草。
山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众人走到墓群前,不用谁下口令,各自散开,从路边拿起提前备好的铁锹和木板,沿着一排排坟茔,逐座往上添新土。
前几天下过一场透雨,有些坟头的黄土被冲刷得塌了一角。
陆铮单手握着铁锹,铲起湿润的红黄泥土,一锹一锹拍实在战友的坟包上,动作沉稳。
林夏楠、周小雅和方琪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干净的白毛巾,在每一块木牌前蹲下身,仔细擦去上面沾染的泥点和雨水渍。
木牌上的浓墨字迹经过风吹日晒,有些微微泛浅,但那一颗颗红漆五角星依旧鲜亮。
魏连文蹲在一名卫生员烈士的坟前,把周边长出来的杂草连根拔起,随手理顺了坟头被风吹乱的白纸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