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丁,有些地段沥青已经磨光,露出底下灰白的石子。
再往前走,县道也成了乡道,窄到仅容两辆车勉强交错,路两侧的灌木枝条时不时刮过车门。
杨蕾双手握着方向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盯着路面,挑着稍微平整的地方让轮子压过去,避开那些深坑和凸起的石头。
韩学涛一直盯着她操作。土路段的石子被轮胎碾得噼啪作响,她握方向盘的手臂看得出在用力,肩膀也跟着绷紧,额角的碎发被车里卷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能走,确实能走,没有熄火,也没有被坑洼颠到失控,但韩学涛看得出来,她的力气已经在往下掉了。
开这种路费的不是脑子,是胳膊。连续打方向躲避障碍,不停地在一挡和二挡之间切换,左脚反复地踩下抬起离合——一刻钟下来,手和腿都在暗暗发酸。
又过了几分钟,在一个稍微平缓的弯道过后,他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靠边停,换我。”
杨蕾没有逞强,踩下刹车,拉上手刹,长长吐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让到副驾驶座上。
她活动了一下握方向盘握得发僵的右手手腕,没说话,但脸上有一丝不太甘心的表情。
韩学涛坐到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踩下离合挂挡。只一下,整辆车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吉普像突然被唤醒的什么活物。他进弯不减速,到了弯心才一把方向带过去,后轮在碎石上甩出一道小小的弧线,车身刚稳住油门已经跟上来,发动机低沉地吼了一声,车速骤然提上去。
遇到坑洼他不躲,反而挑着角度让轮子斜切过去,车身剧烈地弹跳两下又稳稳落地,颠簸被他用油门和方向化解了大半。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又快又准,像长在手上似的。
杨蕾靠在副驾驶座上,身体随着车身的起伏晃动。她的目光从一开始的紧张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她是真没想到——韩学涛开车居然这么厉害,他跟自己同届,都是刚毕业,凭什么他把车开成这样?
她记得二伯说过,能把越野车开出进攻性的,少说也得有几十万公里的野路经验。可他哪来的这种经验?大四之前他不过是个做院系项目的学生。
她心里浮起一丝挫败,又被她比下去了!
韩学涛没注意到她的沉默。他目光朝前,车速不减,吉普在荒地和稀疏的灌木丛之间穿过,车轮扬起的尘土被风卷向车后。
大概二十分钟后,远处出现了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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