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划出来的口子本就没完全止血,这回伤口一裂,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额头往下淌,转眼便糊了满脸。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有人往后退,有人伸长脖子看,还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楚强和于鑫站在原地,眼睛都瞪圆了。两人几乎同时想起大学时在游戏厅那回,他们被人围住,也是韩学涛出手,三下五除二就把场面镇住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大家都毕业了,换上西装开始做生意,涛哥这股狠劲儿竟然一点没变。
刚才他们不是不敢动手,实在是第一次来燕京,又是在涉外宾馆门口,对面还是两个老外。真要打起来,后面会惹出什么麻烦,谁心里都没底。可韩学涛倒好,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该出手就出手,干净利落,根本没把这层顾虑放在脸上。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敬畏。
岁月能改变人的身份和圆滑,却改不了骨子里的狠。涛哥还是那个涛哥,天塌下来,他也能徒手给你撕开个口子。
从大学后街的游戏机房,到燕京的涉外酒店,换个地方,换个场面,该怎么收拾还怎么收拾,半点不带怵的。
没有顾虑,没有权衡。该出手时,刀锋依旧。
杨蕾跌坐在冰冷的台阶上,脚踝的钻心刺痛原本像针扎一样,此刻却仿佛彻底忘掉了。
她的视线死死黏在那个男人身上。韩学涛正低着头,用皮鞋底碾着卷毛的手背,侧脸在宾馆门口昏黄的壁灯下,轮廓冷硬,仿佛刀削斧凿。
她不是个爱哭的女孩,一直觉得自己不比任何男人差,甚至能把那些爱慕她的男人耍得团团转。可刚才被人当众羞辱——拉扯、推倒、脚踝剧痛,周围全是看戏的眼神,就像冰水浇在心上。让她头一回感觉无力,满心都是委屈。
可当韩学涛干脆出手,当那两记沉闷的砸地声响起,当那个欺负她的外国人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时,她心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突然就断了。
不是矫情,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被一个强大的男人护在身后的安全感,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伪装。
她慌乱地仰起头,死死盯着宾馆刺眼的霓虹灯牌,拼命睁大眼睛,想把眼眶里滚烫的液体逼回去。不能哭,太丢人了。
可夜风一吹,卷着淡淡的血腥气拂过鼻尖。她看着韩学涛随手将沾血的外套脱下,扔在老外身上,那动作随意得就像掸去一粒灰尘。
鼻子猛地一酸,视线终于还是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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