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我是宫里早就定了名分的人,可我连当今官家长什么模样都未见过,心里更无半点念想。如今我身子已给了你,便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断不能再教旁人碰我分毫,给你戴了绿帽。”
苏晚棠天生毒体,寻常人莫说与她肌肤相亲,便是隔着衣衫擦碰一下,也会立时毒气攻心,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七窍流血而亡。
这些时日她与叶无忌同船共枕,多次行功相合,借着叶无忌体内的混沌之气疏导,她体内的毒气已消减了九成。
为了留一道保险,叶无忌特意控制了行功的深浅,并未将她身上的阴绝毒脉彻底拔除,使她肌肤表层依旧留存着毒性。
苏晚棠接着说道:“虽说你故意留着我身上的毒性,宫里寻常内侍宫女近不得我身,可大内之中藏龙卧虎,太医局里更有历代积攒的奇方异药。万一宫中真有奇人异士,或是寻出了克制这阴绝毒脉的药物,将我身上的毒治好了,到那时我又该如何自处?”
她说到此处,伸手按住叶无忌的衣襟,轻声道:“我这几日已经想过了,真到了避无可避的那一步,我便寻个法子了结性命,全了咱们这一场情分,断不肯苟活于世,辱没了你。”
叶无忌听她这般说,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道:“有我在,用不着你说这些晦气话。我来临安,除了官家旨意,主要还是保你平安,不是为了送你去寻死的。”
苏晚棠叹道:“皇命难违。那里面是九重宫阙,住着的是天子,你武功再高,还能在临安城里硬抢不成?”
叶无忌道:“硬抢自然是下策,咱们先礼后兵。我此番在建昌关破了蒙古大军,这一趟入京覆命,朝廷少不得要论功行赏。官家若问我要什么赏赐,我便拼着高官厚禄不要,只求官家开恩,将你赐给我做夫人。”
苏晚棠一怔,道:“哪有臣子向皇帝讨要预订妃嫔的道理?这话若在殿上说出来,岂不成了大不敬之罪?”
叶无忌笑道:“这就要看怎么说了。你身上的毒体,冯老哥这一路也都瞧在眼里。一个谁碰谁死的毒人,留在宫里也是个祸患,官家惜命,未必真敢留你在身边。我若主动替官家分忧,再加上前线的军功折抵,这桩事情未必谈不成。”
当今天子宋理宗赵昀在位已近三十年,早年虽也曾有过振作之志,到了淳祐、宝祐年间,年纪渐长,愈发贪图享乐,尤重养生惜命。
宫中美人虽多,若知晓苏晚棠身上的毒性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天子绝不肯拿自己的龙体去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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