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宋臣将名册一合,往茶几上重重一掷,冷笑道:“冯肃好大的本事!隔了二十年,竟能把个死人寻回来。那林氏如今也有二十七八了罢?在蜀中山野住了这些年,还懂得什么宫中规矩,也配来服侍官家?”
卢允升久在他手下当差,听他语气,便已猜中了七八分心事。
当下趋前半步,低声道:“公公息怒。人虽寻回来了,却还有一层缘故。依下官看,贵妃娘娘倒不必为此忧心。”
董宋臣斜眼看着他,道:“怎么?”
卢允升道:“据冯肃所言,这林氏容貌甚美,只是身怀奇毒,旁人碰她不得。便是官家有意召幸,也万万近不得她的身。”
董宋臣神色微动,问道:“身怀奇毒?这话从何说起?”
卢允升忙将冯肃呈上的文书双手奉过,随即把苏晚棠身具阴绝毒脉,以及金轮法王、江鸥先后着了道儿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说到江鸥毙命之处,他又将声音压低了些:“冯肃亲眼瞧见,那只江鸥落在她肩头,不过片刻便死了。这一路上,随行之人谁敢轻易近前?全仗着蜀中同行的一名武官以内功相护,才将她送到了临安。”
董宋臣翻开文书,凝神看了起来。
卢允升在旁道:“官家最重圣躬。若知道她有这般厉害的毒性,岂肯召她侍寝?纵然迎进宫去,也得另择一处安置,轻易不会相见。公公何须担忧?”
董宋臣没有答话,将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原本沉着的脸色渐渐和缓下来。
林氏若不能承宠,自然也就无从诞下皇嗣。
任凭她有怎样的出身,顶着多大的祥瑞名头,于阎贵妃终究少了一重威胁。
他将文书搁在案上,端起茶盏,徐徐饮了一口,才道:“老卢,你倒替我想得周全。”
卢允升躬身陪笑,不敢接话。
董宋臣瞥了他一眼,又道:“只是这等好消息,你怎不自己报与官家,却巴巴地先跑来见我?莫不是怕官家问罪,你担待不起?”
卢允升脸上笑容一僵,忙道:“下官这点心思,哪里瞒得过公公。这桩差事本是公公交办,下官岂敢擅自回奏?何况林氏既有福瑞之名,又有奇毒在身,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此事除了公公,谁能在御前说得明白?”
董宋臣将茶盏放下,半晌方道:“人已到了都亭驿,便再瞒不得了。司天监盯着,外朝也有人记挂。若让旁人先递了话进去,你我倒落个知情不报。”
他说着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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