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把人往前一推,笑得合不拢嘴,“潮州渔村的,爹妈都没了,一个人在难民区蹲了快一个月。我前几天就相中她了,今天才说通。你看看,模样周正吧?手脚也干净。”
何成局看过去。孙小蕾缩在王婆身后,两只手揪着衣角,不敢抬头。她的手指粗糙,指甲缝里还嵌着泥沙,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手。何成局问她愿不愿意留下来,孙小蕾怯生生地看了王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舒云,带她去洗个澡,换身衣裳。”何成局说,“先住西厢房那间空的。”
秦舒云应声上前,拉着孙小蕾的手往后院走。孙小蕾被拉走时回头看了何成局一眼,那眼神跟当初的周穗儿一模一样——恐惧、茫然、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何成局已经习惯了这种眼神。每个新来的都会这样看他,然后慢慢习惯,最后变成院子里又一个围着围裙、在天井里走来走去的普通身影。
王婆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小蕾虽然胆子小了点但身子骨好,能干活能生养,不会白吃粮食。何成局从袖子里摸出十两银子搁在她手里,说以后还有合适的,继续带来看看。王婆笑得合不拢嘴,临出门时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回身从竹篮里翻出一个麻布包塞给他,说他大栓在春香楼干得挺好的,这是她自己腌的咸鱼,给二爷尝尝。何成局接过麻布包道了谢,王婆快步走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麻布包,王婆以前送虾皮是为了让赵麦穗帮忙给侄子找差事,后来送猪蹄是为了感谢事成,现在送咸鱼什么都不为,就是为了送礼而送礼。这意味着他在这条巷子里的位置已经变了——从需要求人的外来户,变成了别人主动讨好的“何二爷”。
晚上吃饭时,孙小蕾坐在周穗儿旁边,捧着一碗白米饭半天不敢动筷子。周穗儿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说你吃呀,这里天天有肉。孙小蕾这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周巧儿看不了这个,眼眶也跟着红了,转过身去假装在灶台上找盐。赵麦穗说哭什么,当家的最讨厌吃饭时哭。何成局说你也管得太宽了,赵麦穗翻了个白眼说我就管。
林青坐在桌子另一头,手里拿着一只鸡腿在啃。她来院里快一个月了,已经不像刚来时那样缩在角落,但她吃饭时还是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别人吵吵闹闹。何成局注意到她的眼睛在孙九妹身上停了片刻,然后继续啃鸡腿,仿佛什么也没看到。
饭后何成局让秦舒云把孙小蕾安排在西厢房那间空屋里,跟周穗儿隔壁。他告诉秦舒云功法的事先不急,让孙小蕾先养几天,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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