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得眼角都在抽。
“爽。”
他吐出一个字。
“太爽了。”
黑袍人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奥利维尔的双臂张开,任由那些光线继续在他身上打洞。又是两道贯穿,一道从左臂穿过,另一道削掉了右耳。
他连躲都不躲了。
“就是这种感觉。”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一股癫狂的兴奋。
“痛,真的痛。疼到骨头缝里去了。好久没痛的这么爽过了。”
他的眼睛在变。
猩红色的瞳孔深处,细小的血丝开始出现。
那些血丝在他虹膜的纹路里蔓延、交织、编结,以一种极其有序的方式排列成某种图案。
一朵血色的荆棘花纹,在他左眼的虹膜深处成型。
花瓣层层叠叠,荆棘缠绕花茎,每一根刺上都挂着一滴凝而不落的血珠。
佛耶琉斯家族的血脉烙印。
十三圣族各有各的标记。有的刻在心脏上,有的长在脊椎里,有的藏在骨髓的最深处,需要特定的仪式才能激活。唯独佛耶琉斯一脉,印在眼睛中。
原因很简单。
他们家族的初代始祖说过一句话——
“荆棘会在血液中成长,亦在痛苦中绽放。”
这句话传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刻在了每一代继承者的基因里,刻在了他们的血液里,刻在了他们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要承受的宿命里。
初代始祖用自己的眼睛见证了血族从蛮荒走向文明的全部历程。他说,眼睛是最诚实的器官,它不会骗人。心脏会停跳,脊椎会断裂,骨髓会枯竭,但只要你还睁着眼,你就还在看,还在记,还在活着。
所以佛耶琉斯一脉的血脉烙印,永远刻在瞳孔里。
你得亲眼看着自己的痛苦。
你得亲眼看着荆棘从自己的血肉中长出来。
不许闭眼。不许逃避。
这是代价,也是馈赠。
奥利维尔的呼吸变得滚烫。
每一口气从嘴里呼出来都带着肉眼可见的热蒸气。体温在飙升,血液的温度在飙升。
胸口那些还没愈合的窟窿里,不再往外喷血了。
一缕缕暗红色的丝线。从每一个创口边缘钻出来,细如发丝,韧如钢筋。
那些丝线没有往回长。没有去修补伤口。
而是朝着体外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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