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意地一挥手:“他们敢不听我的吗?谁不听话,我带兵过去把他们全砍了不就完了,反正我手上有兵。”
“非也。”
赵洪泽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头道:“在你大军攻破县城之前,那个县令就已经可以带着家眷细软跑路了。一个县城里头,谁坐在县令那把椅子上其实并不重要,但为什么朝廷又看重县令?其实这里面的门道,全在于县衙库房里锁着的田册、户籍、黄册和鱼鳞图册!”
“这些东西,才是一个县里头最重要的东西。只有拿到了这些册子,再有熟悉底细的书办给你盘账,你才能知道这个县到底有多少人口、多少良田、每年能收上来多少夏税秋粮。”
说到这里,赵洪泽语气顿了顿,继续说道:
“诚然,地方豪强各有手段,衙门里的册子记录得未必完全准确,底下肯定藏着不少隐户隐田,但哪怕只有七八分准,也总比你两眼一抹黑、像盲人摸象一样去管地方要强得多。如果你带兵过去一刀把人全杀了,人家临死前一把火把户籍田册全烧了,那你就算占了这座空城又能如何?”
“你手底下没人懂算账,就得花上一年半载的工夫重新去丈量每一亩田地、去挨家挨户清查人口、去疏通地方关系。真到了那一步,仗还没打完,你自己的后方就先乱成一锅粥了。本官这么讲,林将军可懂了?”
听完赵洪泽这一番剖析,林渊坐在椅子上琢磨了片刻,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想当初他在云阳县一步步做大,要是县衙里没有赵文成和王晋那帮懂行的文官书吏帮着他盘账、压着地方,光凭他自己手里的白石谷和清风寨,能种多少地?能收多少粮?底下的那些地主富户如果没有长时间的利益捆绑和经营,谁会真心实意跟你合作?
毕竟你再能打,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你带着大兵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人家表面上肯定磕头如捣蒜、什么都听你的;可只要你大军一走,人家转过头来对你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在赋税粮食上随随便便做点手脚,就能把你活活拖死。
想到这里,林渊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
“赵大人说得有理,这内政里的弯弯绕确实多。那按赵大人的意思是?”
赵洪泽缓声道:
“如今咱们既然有了朝廷的名分,处理起地方内政来,倒不需要去争那些太扎眼的虚名。这就跟朝廷封官一样,哪怕现在给你封个正一品的太师,手底下没有对口的衙门管事,那也是毫无意义的空架子,还不如实打实握着三品、四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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