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五点半。
伏尔加准时停在楼下。陈卫东上楼推开门,屋里坐着一位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
赵芸灵正往白瓷杯里兑热水,见他进门,放下暖壶。
“保健局派来的中医专家,齐老。”
老头没穿白大褂,一身灰色中山装,袖口磨得发白。旁边站着昨天带队的方医生。
陈卫东脱下大衣挂在门后。
“齐老等多久了?”
“刚到十分钟。”
老头指了指方桌对面的空椅子:“坐,手放平。”
陈卫东坐下,挽起左边袖子。
老头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寸关尺上。屋里没人出声。赵芸灵拉开抽屉找茶叶,动作放得很轻。
号了三分钟左手,换右手。
老头收回手,拿起桌上的毛巾擦指尖。
“脉象沉取有力,中气足。”老头看向方医生,“方大夫昨天说他心跳慢,这在中医叫禀赋好。不缺血,不亏气。”
方医生拿着笔在记录本上记了两行。
“齐老,要开方子吗?”
“不开。”老头把毛巾叠好,“药补不如食补。平时多吃五谷杂粮,肉要炖烂。他脑子用得多,少吃燥热东西。”
老头站起身,交代赵芸灵:“往后他的晚饭,加一碗山药小米粥。不要放糖。”
赵芸灵点头记下。
方医生把本子合上。陈卫东伸手去拿那个本子。
“我看看。”
方医生手腕一转,避开了。
“陈委员,这档案您不能看。”
“我的身体指标,我自己不能看?”
“规定。”方医生把本子收进公文包,扣上搭扣,“学部委员、六级以上工程师,健康档案属绝密。总院保健科直管,一式两份,一份锁卫生部机要室,一份交保卫局。”
陈卫东把手收回来。
“查出毛病,谁告诉我?”
“我们会通知主管领导,由组织安排强制休养。”方医生站直身体,“您的任务是工作,其余的组织替您办。”
人走了。
赵芸灵把桌上的白瓷杯收去厨房水池。
“听见没?”她背对着外屋说,“你现在生病的自由都没了。档案还不归自己管。”
陈卫东拿过扫帚扫地上的茶叶末。
没自由是代价。换来的是不用排队,不用自己找药,后勤保障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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