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妇人瘫在地窖里,"哇"地哭出声来,哭得浑身发抖:
"这日子……是借来的……账,总是要还的……"
朱慈烺的马队,一路杀穿了整座盛京城。
身后,是满地的尸体,是一条被血染红、又被冻硬的路。
他一路杀到了宫城。
宫门大敞着。门槛外,躺着一顶凤冠——鎏金的,珍珠被踩碎了几颗,滚在雪里。
朱慈烺下马,一步步踏上台阶,走到崇政殿门口。
殿门开着。龙椅翻倒在地上,奏本散了一地。
他没进去。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座殿,看着这座城。
他想起一件事——
这儿,本来不叫盛京。
这儿是沈阳。
明朝辽东都指挥使司,沈阳中卫城。
天启元年,老建奴努尔哈赤的铁骑踏破了这座城。汉民被杀的被杀,被掳的被掳,逃的逃,散得干干净净。
老建奴改名叫盛京,一住就是二十年。
"沈阳。"他轻声说了一遍。
这个词,被埋了二十多年。
他站了一会儿,开口:"沈炼。"
"在。"
"孤只有三千人。破城够了,守城不够。"他说,"派人去锦州——四路快马,一人双马,换马不换人。传孤手令:锦州守将,尽起大军,十万兵马,速来盛京接防。"
"万一撞见建奴溃兵……"
"绕。绕不过去,就把手令吞了。"朱慈烺声音平平的,"人死了,令不能落在老建奴手里。"
"喏!"
四路快马,不到半个时辰,先后冲出盛京的城门,往南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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