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四周退避三舍的众女,捂着脸,结结巴巴道:“我、我不过是想劝架……”
“劝架?你也配!”马婉冷笑一声,目光里满是鄙夷,指着贾宝玉的鼻子骂道,“本小姐乃国公府嫡出千金,你一个下贱胚子竟敢来碰我的衣袖!这般不知廉耻、没有规矩的做派,真是不要脸到了骨子里!便是外头街上那起子野狗,也比你懂得什么叫规矩!狗都不如的混账东西,也配站在这儿脏了我的衣裳,脏了我的眼!”
旁边的柳含章理了理被抓乱的衣鬓,嗤笑出声:“马姐姐,你理他作甚。今日老封君摆这席面安的什么心,谁看不出来呢?无非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趁着这机会攀附咱们这些公侯府第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讥讽地扫过贾母那边,声音愈发尖酸:“只是老封君也太看得起这大脸盘子了。就他也想搭上公侯府邸的门槛?依我看,他也就配娶个商贾之女,再不济找个破落户凑合着过算了。想攀附我们?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真叫人笑掉大牙!”
这番话说得难听至极,半点体面都没给荣国府留。
贾母听着柳含章和马婉句句戳心窝子的话,握着拐杖的手抖得厉害。
她不是不知道宝玉的身份太低。若放在寻常官宦人家,想求娶个嫡女都难,更何况是这些眼高于顶的公侯千金。
可她心里终究存了那点偏宠。
总想着宝玉衔玉而生,生得齐整,性子又温软讨喜,或许能凭着这份灵气,让哪家夫人看上眼,结下一门好亲。
可这些公侯嫡女不仅没看上宝玉,反倒把这当成了莫大的侮辱,当着她的面把宝玉的底子、把荣国府的窘境,连着她这个老婆子那点算计,全都扒了个底朝天!
贾母转过头,目光扫向身旁的几位老封君,指望这些平起平坐的老姐妹能出来打个圆场,呵斥小辈两句。
可其他几位老封君眼观鼻鼻观心,没一个出声阻止自家小辈的。
要知道世家大族联姻,向来讲究门当户对,规矩森严。
贾母身为国公府的老封君,竟不顾规矩,由着性子胡来,弄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闺阁小宴。
想凭着交情跟上不得台面的私心,让自家废物孙子攀高枝,简直是糊涂到了极点。
让小辈们去去她的脸面也好,若不骂骂她,还真当这京城里的公侯府邸,是荣国府这等破落户可以随意拿捏的?
水榭里,那些世家小姐见自家祖母都不吭声,底气越发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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