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素吩咐道,“等我安排完这边的事,再与你说话。”
傅云晚退出来,走了几步,只觉得那一道道无形打量的目光刀子似的,依旧在身后盯着,忍不住微微侧脸向后一看,方才那个男子正盯着她,目光一触,立刻又转开来。
是谁?这样年轻,应当不是弟子,是徒孙吧,为什么这样看她?
这天顾玄素忙着处理前面的事务,始终没功夫见她,傅云晚便在内书房里将定稿的南史第一卷与那些废稿一一对比着,反复研究揣摩,正在入神时,外面侍童来报:“小娘子,谢郎君求见。”
谢旃来了。傅云晚连忙迎出去时,谢旃独自一人,正从堂前走来。
两天不见,他形容似乎又清减了些,眉头压着,便是走路时也仿佛带着心事。傅云晚一下子忘了别的事情,忙忙地迎上去:“我曾祖仿佛有位老友医术高明,如今你的病情可以说了吗?若是可以的话,待会儿我问问曾祖。”
谢旃低头看她,她清凌凌的眼波里映着他的模样,是那样纯粹的关切。心里一下子熨帖到了极点。这几天虽是休沐,但大战刚过,和谈才成,千头万绪都等着处理,他一天都不曾歇,日日都在宫里议事,然则此时不比战时,战时景元和给了他极大的自主权,领军的镇左将军刘敦和督军张抗又都是忠直谦逊之人,众人齐心协力,都只为收服失地,拯救生民,虽则打得艰难,但因为一腔热诚,便是最艰难时也觉得甘之如饴。
可如今回到朝堂之上,外忧既无,内里那些龃龉便都暴露出来。各有各的打算,各为各的利益,接下来该当如何,竟是议了一天又一天,始终不曾决定。
他与刘敦、张抗力主休养生息,徐徐图之,景嘉一派力主撕毁和约,乘胜追击,又要加收赋税充作军费,今日一早便为着此事争论多时,殚精竭虑之处,比起战时更有一番难熬。
然而一见到她,这些都可暂时抛开。这样独立于世事之外的安心之地,唯有她能给他。谢旃低头看着她,声音不觉温存到了极点:“绥绥,这几天你还好吗?”
“我很好,”傅云晚心里有事,着急着,“你的病可以说了吗?”
让谢旃突然一下子觉出来了不同。从前她是温柔和缓的性子,极少有这样急切的时候,可如今她微微皱着眉头,身体往前倾着,似乎他一回答,她便立刻要走开办事似的。让他突然想起了桓宣,他便是这种有什么事一时三刻就要办完的急性子。
欢喜里不觉掺杂了一丝怅然,谢旃道:“可以说,战事已毕,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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