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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老了，枯了，原本只有两鬓有些带霜的头发，这两年已经白了大半。
“妈，你大半夜不睡觉，坐在这里干什么呢？”林跃走过去问。
沙发上的余兰心木木地看了她一眼。“我等你爸。”
“什么？”林跃以为自己一时没听清。
“等你爸，前些日子他给我来电话了，说要回来过春节。”
林跃突然心里一酸，跟魏知南对视了一眼。
魏知南已经有两年多没有见过余兰心，林跃前阵子倒是跟他说了余兰心的情况，知道她得了阿兹海默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先哄一下，明天她就忘记了。”魏知南压着声音给林跃支招。
林跃硬着头皮说：“还没到春节呢，爸今天不会回来。”
“胡说，他跟我讲是下午的车票，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炉子上我还给他留了饭呢。”余兰心固执地非要坐在那等，林跃心里难受得要命。
她该如何告诉她那个男人已经去世很多年了，不可能再出现在她面前。
“爸他…”林跃咽了口气，“爸他托人跟我说了，说工作太忙，可能今年要晚几天回来。”
“不可能，他答应我的，说今天就能回来！”余兰心突然站了起来，推开林跃走到魏知南面前，“这位同志，你是不是郁白学校的老师？”
魏知南眉头紧皱，看了眼林跃，问：“郁白是你父亲？”
林跃点了点头。
“这位同志，麻烦你回去转告林郁白，就说他已经有半年没回家了，我知道他是被那个狐狸精勾了魂，但我还没……”
“妈！”林跃上前拉住余兰心，制止她再往下讲，“很晚了，要不你先睡吧，爸要是回来我就告诉你…”
她强行拉着余兰心进了客房，好在患有老年痴呆的人心智都会有一定程度的退行，林跃稍微哄一下就过去了。
睡着的余兰心仰躺着，双手交叠着放在小腹上，完全不似平时那么凶悍冷淡，甚至都有几分慈祥。
那条黑底带花的裙子还穿在身上，林跃记得这条裙子在她身上应该很合身，但此时可以看出肩膀那里有些耷落，腰里也松垮了一些。
这两年余兰心更清减了，瘦得手上好像只剩了一层皮。
“睡了？”魏知南推门进来。
林跃思绪回转，从床边起身，帮余兰心盖好被子，出了客房。
客厅的灯很亮，她恍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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