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他从对面渺翠楼过来时,还带着两个鲜嫩的姑娘,一个看起来也就刚满十八,另一个却是风韵犹存的徐娘半老。两位姑娘各有千秋,跳起舞来那极细的腰肢扭得人直心发慌,那空灵美妙的歌喉更是北齐一绝,宇文邕佯装着对美人颇为兴致,甚至忘了此地为何地了。
元轩手里转着谶窨,黑靴踏在阁楼木梯上没有声音,被楼里的歌舞小曲所淹没,这时跪在珠帘边的丫鬟只着素衣,细声软语地道:“公子来了。”
宇文邕没睁眼,把玉扳指带上,丫环忙起身,为元轩掀帘子,元轩入内,见宇文邕左右围着一圈姑娘,正给他夹菜倒酒。
“鸿凌来了?”
那跪着的姑娘起身过去服侍,元轩一挥手,那姑娘识趣的退了下去,宇文邕笑道:“你该不会真跟着高长恭效忠北齐了吧?怎么着,为着他,忘了家国仇恨?”
元轩肤白如雪,在这歌舞喧天里,却衬得眉眼疏离,眼里神色熠熠生辉,真有点不像凡间的人,他道:“还真会找地方。”
宇文邕摸着玉扳指,冲身边的姑娘摆摆手,他道:“你我是一条船上的,自然要找合适的地方。今日让你来就是让你快活快活,你在北齐深入虎穴,殚精竭虑,要说不好过,还是你元天策不好过,幼时被高洋残害,受尽苦楚,如今还要在北齐宗亲间周旋,与高长恭情不共戴天,却要装作情同手足,还真是难为你了。”
“是啊,”元轩倒是很赞同,像是深有感触,“就是左右为难,不知所措。”
“但我看他对你也不是没有防备,”宇文邕道,“天策,戏演的不够足。”
“你哪里知道,”元轩接过丫鬟递上来的酒,抬眸一笑道,“北齐战神,兰凌王高长恭,那可是世间绝无竟有的盖世俊杰,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我这点小伎俩,怎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如此,”宇文邕夹起一块色香味俱全滴着油的肉,“他都没有害过你?”
“他宽厚仁慈,”元轩道,“不拘小节,与我情同手足,那都是逢场作戏,碍着高演的面子,他忠君爱国,就是知道了,也不敢把我怎么样,聊得来而已,在一处同室操戈,若心存芥蒂,不就显不出兰陵王的美誉了不是?”
宇文邕哈哈大笑,道:“好!好!天策,我就怕你与高长恭走的近,忘了咱们的计策,要知道,你我才是一条船上的兄弟,我宇文邕可把你当亲兄弟了,将来我们要做的是天下一统,来来来,尝尝这酒,是不是很熟悉,北齐可没有这么好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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