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这份苦心婉儿多少是明白的,只要内心尚可承受,她都不去说破,故作轻佻地勾了勾李贤的脖子,哼了一声,说了同样的重话,“即便如此,只要还不到曲终人散的那一天,我便一直做个多情少恨的人……皇后以为你杀了明崇俨,叫我盯着你的行踪,终是高估了我的能力以及在你心中的位置,她如此重视我,必定要失望了……但你对我还不至于要失望,我会把皇后做母亲的心慢慢告知于你,当事者迷,她爱护你,同样也关怀你,只是你不信,因为你始终只拿眼睛看她,你不肯用心……”
“够了!”李贤打断她的话,放在她肩上的手不知觉中加重了力道,痛心地说:“你不必告诉我这些,我们相互猜忌着,不是很好吗?你保有着对皇后的忠诚和对我的情意,这难道不好吗?极有可能到最后,那个能保护你的人,不是我,而是她——我的母亲……”
他的话音越来越低,几乎到了低不可闻的程度,婉儿却听得异常清晰,她抱住他,昵声说:“只有一个办法,你现在就服输,这样她也不算赢。”
实在是惊雷一般的话!
李贤一下子愣住了,如此简单的道理,竟一直不能参透,他沉吟良久,叹一声,捧起婉儿的下巴,“婉儿,你容我再想想。”
婉儿侧着脸,伏在他怀中,只觉心上疲惫不堪,不言也不语,悄悄闭了眼。
其实婉儿早就看出横亘在武后和李贤这对身份显赫的母子之间最大的障碍,无非权力二字,也不止她一人看出,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出。武后憎恶李贤身为太子,一而再再而三挑战她绝对的权威,身为人子又对她没有足够的尊敬和爱戴;身在储君之位的李贤则不喜母亲对待家人的精明和冷漠,对她强硬霸道的做派愈加厌烦,加之在政务主张上难有一致,心中的积怨与日俱增……他们相互抗衡博弈,一步一步走到了对立面,联系他们之间叫做亲情的纽带也随之越绷越紧,谁也不肯先主动朝对方跨出一步,因此酿成如今这样剑拔弩张的局面。
找到了症结,婉儿有心利用自己微妙的身份来缓和现状。此后,她在一次次面见武后汇报太子近况时,都会用巧妙的语言暗示出李贤内心的纠结和焦虑,她说太子只是看上去孤高,实际寂寞得很,这样的人容易有出乎意料的行为,仅仅是需要关注而已,有多叛逆就有多在意。
面对李贤,除了满满的爱慕,婉儿也动了一番小心思,她偷偷去打听了一些李贤童年时代的经历,尤其是与武后相处的点滴细节,装成在不经意间谈及,她用女性的独特视角,委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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