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一段往事。
婉儿内心再次受到巨大触动,所谓悲喜人生,莫过于此。
她一言不发,搂着李贤的头,伤心到极致,竟然笑了:“李六郎,多谢你告知我这些。”
这声“李六郎”却令李贤心碎,他将婉儿拥得更紧,“你本是上官仪家的女郎,我却委屈了你这么久。”
婉儿爱怜地说:“郎君你傻啊,我若还是那个贵门嫡女,猜猜我会许配给谁?怕是无缘相见了。”这是她又一次说李贤傻,两人却相视一笑。
笑中泪光闪闪,似萤火一般。
“婉儿,我的娘子,我本打算永远不说,只希望这善意的隐瞒能帮助你安然地度过一生,但今日是没有办法了,我把这颗仇恨的种子放在了你的心里,我知道它会慢慢发芽、默默成长,给你带来无穷的痛苦,可是这种痛苦恰是最强大的力量,它会让你越挫越勇,活得更有韧性,可我一定要提醒你,是唯一的一次提醒,也是最后一次——”李贤的悲戚渐渐转为严肃,“不要想着能在朝夕之间报复谁,你要知道,最好的报复总是出现在意想不到的时候,以前你总劝我要韬光养晦,我没能听进去,终于酿成大祸,请以我为戒,看得长远清朗一些。”
婉儿的痛不再摧肝裂胆,而是均匀地渗透到了全身,她端然默坐了一小会儿,用清晰的声音说:“六郎,你这是在逼我活着,可是真心比人逼着去死还难受。”
李贤虽容颜惨淡,但态度鲜明坚定,“我了解武皇后,她让你来,必是早就掌控了全局,这不过是一箭双雕的伎俩,她试探着你对我的真心和你对她的忠诚,她这辈子容得下嘲笑诽谤、诅咒怒骂,也全然不顾世俗眼光,但绝容不了身边之人对她的背叛。我已穷途末路,婉儿你仍有一线生机,好好活下去,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你回去告诉她,兵器藏在东宫马厩里,十日后子时就是起事的时间,依然是在玄武门……”
终于连一丝一毫的痛苦都感受不到了,婉儿状若游魂,吐了一口无声的气:“我明白了。”
李贤这才感到些许安慰,保持着这个拥抱不忍放手,“不知道分别的时候最适宜说什么才不至于感伤,我想你心里对我一定怨忿不浅,责怪我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说句令你生气的话,我对做过的事并不后悔,如果有重新选择的机会,我仍会如此,或许你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想我懂你,却又不懂。”婉儿说了一句貌似自相矛盾的话。
“一切皆因那封她亲手写给我的信。”李贤用最麻木的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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