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就已花去了不少几年的功夫,草稿写了厚厚的一沓又一沓,上面全是用毛笔写成的小楷,字迹未必有多漂亮,但个个清晰工整,丝毫不见半分潦草,温见宁她们这些学生助手帮忙校对书稿时,都忍不住为文先生的严谨所折服。
只是这些书稿太过重要,每次文先生和师母跑警报时既要照顾几个孩子,还要拎着书箱,又要顾着一箱手稿,每每顾及不暇,所以她们几个学生偶尔也会轮流前来帮忙。
这天她和一位男同学正在文先生家帮其整理书稿时,突然听到预行警报响起,连忙小心地把书稿收进了手提箱内,又帮师母照顾孩子。
眼见收拾得差不多了,一群人这才纷纷往外走。
由于第一遍是预行警报,这说明才刚发现日军飞机往昆明飞来,再加上大家已经跑了这么些日子,也总结出了心得,这会并不着急,何况他们这一行人还带着孩子,怎么也走不快。
直到第二遍警报响起,众人这才稍稍加快了脚步。
半路上,他们还碰到了训导处的黎教授。
由于近来大家都已习惯了日军的空袭,有些心大的同学在预行警报响起后也不肯离开校园,就比方说有位女同学喜欢借这个时候去澡堂洗澡,还有同学喜欢一个人独占图书馆,只有在空袭来临时,人都跑光了,才没人跟他们抢地方。可训导处总不能看着他们留在那里,故而每次不得不派人去清校。
温见宁听了同学们的行迹有些忍俊不禁,只觉在生死关头,他们还能如此从容不迫,身上有种《世说新语》里魏晋名士的潇洒旷达。
不过黎教授显然不这么认为,他没好气道:“你们这些学生,能少添麻烦就不错了。”
显而易见,温见宁就是会给人添麻烦的一个。
她跟黎教授打过几次交道,每次碰上都没有什么好事。不过上次联合公演的事实在不能怪她,经过那次后,他们的关系反而拉近了不少。
众人一路走到城外的一条壕沟内坐下,就像温见宁她们这些学生常聚在一处消磨时光一样,教授们也有他们的集会,周围一圈坐着的也多是各学院的教授。教授们大多互相认识,有的彼此甚至还有姻亲关系,这会拖家带口地坐在一处,免不了闲谈起来。
温见宁他们这些学生插不进话,只能在旁边听教授们高谈阔论。
联大的教授们大多学识渊博,且不只专精一道,在许多方面都深有造诣,此刻虽只是闲谈,但也旁征博引,妙语如珠,令旁边听的人大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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