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炕上瑟瑟发抖,身体冰凉,觉得自己随时都要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带走。
直到有一天,生产组里的一个姑娘送来了珍贵的煤炭。
那是个扎着双马尾的漂亮姑娘,用鲜艳的红格子布抱着整整六块煤炭,咚咚咚敲响了太爷爷冰冷寂寥的房子。
火,升起来了,逼仄的房屋里,渐渐温暖了起来。
姑娘的脸蛋被火光烧得红彤彤的,两条粗粗的马尾辫看起来青春靓丽极了,太爷爷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只能拿出纸笔,给她画了一幅画。
僵硬的手指在温暖的炭火中恢复了知觉,连带着,还有太爷爷几乎要枯竭的创作欲望。
那一天太爷爷似乎回到了温暖的南方,他久违的家里,油彩勾勒出了他内心深处的美好,温柔美丽的双马尾少女,被他用画笔永远封存在了画布上。
他们相恋了。
就像那年严冬的炭火。
但命运总是喜欢愚弄好人。
一年后,就在两人相爱至深的时刻,太爷爷被通知可以回城了。
太爷爷不想走,但双马尾的姑娘却知道心上人的想法:他很想回家,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次不回去,也许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能回去了……
最后,太爷爷还是回城了,只留下了那副画,以及他对双马尾姑娘的眷恋。
时光匆匆,岁月蹉跎,等到太爷爷再回到曾经的严寒之地,早已经找不到双马尾姑娘的身影了,她好像就和那年冬天的暖意一样,只存留在了太爷爷的记忆中,再也找不回来了……
一晃,就是四十年。
“前几年,太爷爷身体还算健朗,总是和我念叨着年轻时上山下乡的故事,尤其是那副画,他始终放不下。
时间过去太久了,再深刻的记忆也会模糊,太爷爷总是会很懊恼的说,自己不该忘记那个姑娘长什么样子,如果死后见到她,没认出来,再次错过了,那他怎么也不能原谅自己。
这几年我事业发展的不错,一直关注着国外的拍卖行,上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去年,一家丹麦拍卖行上出现了太爷爷的那副画,我托人把它拍下来了,但运回国内需要很复杂的手续,最快也得三个月后才能送到徽京。”
话已至此,女青年为什么坚持要让太爷爷手术,理由已经很明显了。
黑夜太长,临走前,太爷爷应该带一点有温度的记忆,才不至于被黑夜埋葬。
听完女青年的叙述,吴刚有些失神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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