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稚的歌谣,随着巨大的转盘一圈圈地转动。那家伙依旧是黑白灰的高冷打扮,一张脸苍白没有血色,仿佛要把所有的阳光都吸进去。他站在那里自带凉风,却偏偏夹杂在一堆乐呵呵瞅孩子的父母堆里,手里还举着两个淌奶油的冰激凌。
我也并不比他好些。旁边坐的全是六七岁的小萝卜头,成年人不是没有,可人家是为了带孩子。那些父母看我们俩的神情就像看一对疯子。
经历了昨天一劫,我仿佛大彻大悟了一般。仇家已经追杀上门,估计赵黎在国内是呆不了多久了。也许明天,也许下一秒,我就要把他送上南下的列车。既是如此相聚无多,倒还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
前面就是S市著名的步行街。那些名品店的LOGO一个比一个醒目。本地地价极贵,它们却毫不吝啬地拿出几个平方,打造巨大的玻璃橱窗,用那些仿佛水晶般晶莹的材料,硬生生隔绝出一个清冷的世界。高高的台阶后,大理石地砖倒映出一片流金曳彩。其中的来往者寥寥,店员们一个个如同待嫁的公主般,越发地珍重芳姿,从容不迫。
这是我平时决不敢踏足的地方。可今天,我却像中了邪般,死拽着赵黎往店里走。
我要穿一身最明亮的衣服,在湄公河畔与他从容告别。让他记住我,一如杜拉斯记住她的中国情人。
穿衣镜旁边的椅子上摞着一堆试过的衣服。那店员显然是受过良好的培训,丝毫不见愠色。衣服是一种奇怪的东西,你不买的时候眼见着街面上的衣服哪个都好,实际拿出来呢,却完全不是那回事。
“算了,不挑了。”我赌气地把那件红色背带裙往椅子上狠狠一撂,“今天和衣服没缘分。”
“您不如试试这一件。”店长指着门口的模特,开口建议道。我懒懒地回头瞥了一眼,立刻呆住了。那样美的蓝色,仿佛是德拉克洛瓦笔下幽静乡村的纯净天空。肩带上一朵白花开得落寞,是夏夜里最后的荼蘼。大概是看出了我眼里的沉醉,店长有些得意地解释道:”这是杜嘉班纳今年的高定款,中国区唯此一件。
这样美的衣服,哪怕只是试一试,也是好的吧?
店员蹲下来,为我细细整理裙摆上的堆纱鸢尾花。镜中之人只差一顶王冠。不,连王冠也不必有了。她是加冕前夜,守在小礼拜堂独自静祷的王后。
“您很美,女士。”店长微微地向我点头致意。
随手扬起那些粉蓝的缎带,它们飞扬在和煦的暖风里,如同轻盈起舞的蝶。这件衣服是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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