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古怪的颤抖。
我攥住无影手，双眼干灼，转脸看向忘言。
“不要。美意，听我一句，众生魔已是如此，大伤元气，无须赶尽杀绝。至于这……这双手，它……它如此奇特，又对你并无恶意，你放了它吧。”忘言的声音变得沉稳，尤其是他的眼睛，端正地直视着我，清澈，坦荡。
尚未等我回答，风间在一旁嗔道：“皆是邪魔外道，为何杀不得？你给他生路，他何尝给这天下一条生路？！”
忘言没有理会，一把掐住我的胳膊，声音变得有些急切：“相信我，美意，如果你放了他们……你绝不会后悔！你已足够强大！没有谁有资格成为你真正的对手！”
认识忘言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流露出急切的神情。
我叹了一口气，渐渐松开攥紧的手指。
无影手一得解放，双手腾起，冲着地上的紫色羽毛而去。
众人见我松手，皆不言语。
无影手用手指将地上的紫色羽毛拈起，拢进掌心，微微耸动，即刻便要离去。
但，它顿了一下。
它调转方向，朝我而来。
我定定不动，眼睛没有离开它的模样。
尘土裹着它的手指，凸显出它真实的样子。这双手，曾经无数次摩挲过我的脸颊，这是十六年来，我第一次看到它的样子，但今天亦是最后一次，经此一役，我同它，不再有情谊。
无影手凑近了我的脸。
我没有躲闪。
它留在我脸颊上的两个耳光仍在隐隐作痛。
它伸出手指，轻轻抚上了刚才它留下巴掌的地方。
我一动不动。
它手指一收，将紫色的羽毛攥紧，抖动了几下，抖掉了沾在手背上的灰尘，迅速化身隐形，再也看不见踪影。
“美意……”我听到精灵小呢轻声唤我。
我没有回头。
“是龙戒醒了。”风间生硬地说。
我倏地回身，只见龙戒赫然就站在我身后。
神情阴郁，就是他曾经的样子，只是脸色苍白了许多。
我一把将他抱住，眼眶发热。失而复得的朋友！
“没事。”龙戒不在乎的语气，“若不是这众生魔，我都快忘记了当一块火山石是什么感觉了！”
风间“嗤”的一声冷笑，但声音里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松开龙戒，将眼泪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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