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孩子的单纯,他不愿破坏她的单纯。以前都是女人们千方百计地来讨他欢心,可他现在却千方百计地想让雁翎高兴。与她相处,他愿意做单纯的傻瓜。“你曾说,”雁翎果真轻叹道,“要带我来山野烂漫处……”“是啊。”傅介子深情地回应了她。“我从来就没摸过山野之花。”“为何?”“因为我的母亲。他仇人太多,他们对她无能为力,便只好打我的主意了。”傅介子听着,他猜想身为冒顿之女,雁翎的幼年一定不寻常。“母亲不能每日陪我,也提防我的行踪被人知道,”雁翎说,“我被锁在一个大院,身旁只有老妈和老仆,他们不敢带我出门,更不敢从外面采花进来,因为这样一来,别人就知道院里住着个小女孩了。”
傅介子动容。“谁能想到,”雁翎忧郁地说,“冒顿的女儿,最大的心愿不过是得到一朵花。”她的样子,很是凄美。因她的人生被长久辜负。傅介子不再说话。他立即转身上马。他打马朝山坡下飞驰而去。天地之间,花谷荡漾,倘若有人旁观,会见到远远一骑驰骋在艳红画中,很冲动,也英姿勃发!在花谷里,骑手和马显得渺小,像一叶扁舟逐浪。风劲吹,吹乱一坡的红。远处皑雪近处松,野花似锦绿偎红。
雁翎拄着杖,静立着。远方的骑手从马背俯下身来,将手抄入红色花谷。待他左手盈满花儿,再侧身将右手探下。沙沙沙,是风声;刷刷刷,是花飞起!于是那骑手也被染红,那男儿催马更矫健!傅介子转眼又策马跑回坡上,他两脚夹紧,弃了马缰,因为双手无暇。他跳下马,把手伸给雁翎。一大束烂漫无比的野花,每一朵都散发芬芳!雁翎陶醉了,花朵拥满了怀。她的脸离花那么近,像花一样充满红晕。她珍爱地低下头去嗅。然后,她微笑。跟傅介子在一起,她笑得为何这么勤,如此多?她的笑,那么娇艳,令满山鲜花失色,她正笑在山野烂漫处,笑在傅介子这年轻男人身旁。每一次笑,都令傅介子发痴。他看她不够。雁翎低声问:“哪一朵美?”傅介子一怔,立即醒悟到她的意思。他上前细细察看,挑出了最灿烂的一朵。
他把这最灿烂的一朵花举起来,别在雁翎鬓间。雁翎侧头朝傅介子,像索问一个美丽的答案。那问题就是:花与她配不配?她美吗?哦,当然美!任何人,若非白痴,都会这么说。傅介子居然连白痴都不如,竟痴痴地忘了说话。于是雁翎的脸色就忽然冷了。她慢慢地转头,像听着风声。傅介子疑惑地盯着她。风带来了花谷的气息,还有那里的声响。雁翎脸色愈沉,像被一种不快袭扰。傅介子愈发奇怪--难道她不喜欢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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