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啊,”忽然有人开口说话。
她在模糊的泪水中抬头,只见祈月也已经加入了神坛边缘的打斗之中。神坛之巅,横七竖八的尸体堆里,只剩下她和蜀王。
那个不过二十多岁的白衣青年走上前来,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像是长辈看着家中不懂事的小女孩。
“你喜欢的启明泮会活下来的。我派人给他送了一份地图,详细画了南下逃亡的路线,可以一直逃到文郎国地界去。以他的兵力和才能,雄王不是他的对手。蜀国的血脉保住这一支,”他怅然地叹了口气,“我也算没有辱没先人了。”
蜀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可是,你还困在死人的梦境里出不来么?”
尘封了三十年的记忆就那样猝不及防地涌入脑海。无父无母、身怀诡技的孤女,金色的神殿和神树,带她飞到树上眺望远方的黑衣公子……
一切的开始都在他的计算之中,一切的结束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可是,很久很久以后,久到他都已入土,她也眼看着晚辈陷入和她当年一样缠绵悱恻的爱情,她忽然有一次又梦到了他。
或许是因为她遇到了嫁过来做蜀国王后的景国公主,总在她身上看到当年那个十五岁的小女孩的影子,所以勾起了旧事。
那一天是岷山祭。
三十年后的岷山祭。
她又梦到了他,从遇到他开始,一步步走完了自己的一辈子。
这是她的梦,可又不像她的梦,她只是一双眼睛,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红衣女孩犯了和当年一模一样的错误,却只能无知无觉地旁观。
然而,那个梦的最后,和她的结局大不相同。她明明在梦中已经相信了,这才是真正的他,这才是他们当年故事的原貌……
可是当大火燃遍了神庙,她和自己斗了半生的宿敌一同被失去理智的民众围困在神坛之上时,她才幡然醒悟——那不是他。
她遇见的他,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她。
榨干了她的每一分价值,毁了她的一生,他却娶了王后、生了孩子,余生再也没有认出那个能为蜀国祈来生机的神奇司祭,就是当年被他推下神坛的少女。
他甚至再也没有想起她。
直到她在二十八年后,第一次邀请蜀王到访神庙,在他面前取下了面具。
然后趁他震惊无措之时,毒杀了他。
这就是她的一生。
再也没有对自由的幻想,只有欺骗与被欺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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