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与寻常家长不同,自个儿长生不死,养孩子纯粹是机缘巧合,不要他尊敬、回报,更不要后代祭祀上坟。
所以更加看不上儒家,于是教导唐英读律法。
转眼半年过去。
临近年关。
李平安与媳妇正在准备年节吃食,唐英皱着眉头走过来,指着《乾律》中一条律法。
“爹爹,同样是杀人罪,为何还要通过受害人籍贯,对凶手不同处罚?”
《乾律》中注明,杀皇族等同造反,诛九族。
杀士绅者,首恶砍头,亲族流放。
杀民户则偿命,最后就是杀贱籍,赔银十两。
李平安略作沉思,正要开口解释,发现有疏漏,继续向深处思索,发现漏洞越来越大,盖因籍贯本就不合理。
总不能告诉儿子律法错了,最终无奈叹息。
“你且记住,人生而不平等。”
唐英追问道:“儒家说民贵君轻,乾律说重君轻民,究竟哪个说得对?”
李平安强行解释道:“朝廷通过律法,将人划分为上下籍贯,是为了便于管理。”
“哦。”
唐英对此答案并不满意,继续向后翻看,很快又寻到了新的问题。
“胥吏属于贱籍,为何能管理农户?这不是下克上吗?”
李平安思索片刻,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这是以贱压良,以恶制善,同样是为了便于管理。”
唐英疑惑道:“这岂不是与扬善抑恶、为善去恶相斥?”
“……”
李平安无奈道:“儒家是道德观,用来驯化百姓,但是朝廷牧民需要的是法治。”
“牧民……”
唐英追问道:“所以朝廷像放牛放羊一样放牧百姓吗?”
“慎言慎言。”
李平安忽然有些后悔,或许不该教儿子读律法,不如读些四书五经,安安稳稳愚忠于上也不错。
“伱切记得,关于律法的问题不许与任何人说,只能自己去看去想!”
“父亲放心,孩儿不会与外人说。”
唐英已经八岁,在大乾接近成人,又读过几年书,自是明白其中忌讳。
李平安又叮嘱道:“将来若是去做官,不要超过九品……七品!”
七品小官儿,犯再大的错,以媳妇的实力都足以保下,再高就很难说了。
“孩儿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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