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沁了的鞋都脱了下来放在了火盆边上。
跟他比,木着脸坐在桌边守着两盘素菜三个馒头的楚济源就显得实在呆板。
一看他的样子,石问策就笑了:「怎么?今日又在阿锦那碰了壁?」
楚济源低下头,也不看摆在自己面前的豆腐干,只吃着已经冷了的菜叶子,吃了几口,他才说:
「是我应得的。」
「呵,瞧你这话说的,要是阿锦还如从前那般对你言听计从,你也觉得是你应得的。」
石问策吃着豆腐干,说出口的话却比雪地里埋着的冻豆腐还冷,还硬。
楚济源一时说不出话来,听着灶间传来响动,他起身要去提烧开的水,被石问策拦下了。
「我去吧。」
提了热水回来,又翻出个茶壶,从腰间取了个布袋捏了两撮茶投进壶里,再倒上热水,茶香浮泛而起,石问策深吸了口气。
「这老瓜片茶,闻着就是醇厚。」
「你泡的是六安茶?六安茶这般金贵,你写了什么信能换了来?」
「今年这燕京城里东西可是便宜的紧。」石问策嘿嘿一笑,「江西那边查起了茶贡,监察御史姚迁从前在京里的时候就是好虚名的废物,到了江西反倒成了杀神,将历年茶贡翻了个底朝天,光是庐山一地的茶官就杀了十几个。偌大燕京现在谁还敢用茶当年礼?从前金贵的老瓜片,现在也不过几十文就能买一两。来来来,尝尝!在云贵的时候虽然是过得苦,可茶叶也便宜,唉,可惜走的时候兜里实在没钱,不然我买上十斤云雾茶回来慢慢喝。」
啜饮了一口茶汤,楚济源继续吃自己的馒头素菜,石问策又拿了一块豆腐干:
「今天我可算是把沈家侄女给放了。我记得她从前也是灵秀乖巧的小娘子,现在生生被谢家给磋磨出了一副钢筋铁骨。」
听见石问策说起沈时晴,楚济源又停了筷子。
「我如今被众人盯着,不得动弹,你多照看她些。一个女子,动了兵刃……」
「楚老哥,你可别说这种话了。」石问策将一只腿撑在凳子上,那坐姿仿佛一个在田间吃饭的农夫,「说句公道话,要是沈家侄女不动手,那胡会多半
是要脱罪的,她杀了个该杀之人,我要不是主审官,我都得给她叫好。」
楚济源又低下头。
被陛下请回朝的右都御史如今风光正盛,在家里却像个动辄得咎的罪人。
「你若是觉得我这种话不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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