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得多说几句啊,”他取下腰间别着的酒壶,往嘴里一倒,“这次出航凶多吉少,谁知道还能活多久?”
说完,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泠九香抱着怀,默许了他。
他接着说道:“我上次出航是在三月前,为了帮一个客人送货,结果你猜怎么着?”
泠九香扫他一眼,他一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眼里蓄着泪。
“一场海啸,不小心路过乾洋,乾洋的海盗一瞅着我们,疯狂开炮,我和哥几个死里逃生,他们死了,而我虽然活下来了,腿彻底瘸了。”
泠九香心头一颤,不禁呆呆望向他。
他误以为她是可怜自己,抬头望向远处海天一线,把望远镜一撂,怒道:“我去他狗娘养的海盗,下辈子我若能投胎成人,一定去官府混个一官半职,将来铲除这帮混球,替天行道!”
他扭头见泠九香呆若木鸡,便轻嗤一声说:“方才还说你勇敢,现在就吓到了?”
“他们真的……”泠九香呢喃一声,扭头却自嘲地笑了。
也是,这数场战役打下来,沿途经过的渔船皆难逃一死。错对从无分别,只是立场不同,角度不同,所受劫难亦不同罢了。
她没少杀人,亦没少造孽,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会对一个陌生人生出慈悲之心来?
他戏谑地瞅着她,笑道:“你怕什么,我早就不在意了,我只想记住我有多恨,来世好报复他们而已。”
“报复?”泠九香哼笑,“是的,世人皆苦,人人都想报复。”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客人你恐怕要做好心理准备,倘若我在这海上看见海盗船,二话不说我就叫他俩开船撞上去。”
“是吗?”她深深看他一眼,心里像被什么死死揪住,旋即她长吐一气,闷声说,“罢了,失陪了。”
她紧闭双眼,拖着身子走进船舱,浑身脱力般挨着墙瘫下去。
她做杀手太多年,人人对她闻风丧胆。她享受旁人惧怕她的感觉,只是现如今她才明白,被人深深怨恨着,并不好受。
她先解开衣物,查看白纱下的伤口有无皲裂,旋即穿上衣服抱着自己睡过去,这一次她没有做梦。约莫戌时三刻,她被汹涌的海潮摇醒。
她揉揉眼睛,茫茫想起瞭望手说过的话,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跑出船舱,逮着他便问:“你不会真要撞海盗船吧?”
瞭望手白她一眼,把望远镜甩到她手中说:“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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