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昌并没有半分喜色，他对着话筒轻声道：“孙天龙这场球，恐怕要输啊。”
他今天话不多，因为气力衰竭，所以基本没有废话，但此刻这句话，却实实在在是他的心里话。
他很不想承认，但他不能不承认，王超真的已经站在了一个他退役之前完全难以想象的高度。
他不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又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自己还是那个血气方刚的年轻教练时，还陪着孙天龙、憋着一口气，在无人的角落里拼命修炼时，曾经抱怨过的那句话：“如果世界乒坛尽是你们这些只靠天赋就能打败大多数人的超天才，那么普通选手十多年如一日的刻苦锻炼还有什么意义呢？”
当初他不服气这一点，才会陪着孙天龙一起死磕，后来孙天龙天下无敌，算是狠狠打了全世界所有超天才的脸，那些年，秦华昌坐在场外担任指导，亲眼看到孙天龙将一个个拥有着灿烂天赋的超天才们打到绝望，打到哭泣，他心头涌动着某种恶念一般的快意。
“对，就是这样，狠狠打他们，打死他们。”
“凭什么他们只需要付出比普通人少得多的努力，就能达到普通人难以想象的高度？”
“这不公平。”
“既然不公平，就要狠狠的打碎。”
他真的觉得很解气，那种感觉，很像是一个小时候被欺负的孩子长大之后回来找欺负自己的人报仇。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普通人啊。
但后来，这种场面见得多了，秦华昌也渐渐放开胸怀，不再执着这一点，甚至也动过收个超天才徒弟的念头，并成功找到了范小东。
但他在内心最深处，最骄傲的一直是孙天龙，因为孙天龙真的用实际行动击碎了自己年轻时的抱怨，他真的凭一具没有丝毫特殊天赋的身躯成就了天下无敌的霸业。
有孙天龙在，秦华昌的信念就在。
孙天龙是秦华昌这辈子的情怀、理念、执念、梦想的唯一寄托。
但此刻，秦华昌却觉得，自己坚持了几十年的东西，似乎要被屏幕上那个叫王超的小子击碎了。
比赛才刚刚开始，只过去了两个球，但秦华昌已经从中读出了太多可怕的真相。
第一个球，王超证明他的手感和力量都已经凌驾于孙天龙之上。
第二个球，王超证明了他的移动速度和反应速度都已经凌驾于孙天龙之上。
那么接下来，他还要证明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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