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搞懂的东西。”
教授们给了她一个博士学位,以及一个终身教职的邀请。她拒绝了。她回到般若空间的废墟,继续送咖啡。
乔布斯的身体——如果那还能叫身体的话——正在变得越来越透明。不是变瘦,不是变虚弱,是变得透明。你可以透过他的灰色长袍看到后面的墙壁,透过他的皮肤看到下面的骨骼,透过他的骨骼看到更后面的东西。他的身体正在从物理存在变成一种介于物质和意识之间的状态。不是量子态,是一种更奇怪的东西——薛蟠叫它“在态”。
“在态”的意思是:你不在任何地方,但你无处不在。你无法被触摸,但你可以被感受。你没有重量,但你可以施加影响。乔布斯的在态正在渗透进每一行他写过的代码里,每一个他设计的架构里,每一次他对薛蟠说的话里。
“我快写完了,”乔布斯有一天说,“不是操作系统快写完了,是我快写完了。”
薛蟠正在调试一个内存管理的模块,听到这句话手指停了一下。不是停住,是悬在半空中,在键盘上方三厘米的地方抖了一下。那一抖在键盘上敲出了一个随机字符——一个没有意义的、不属于任何编程语言的、单纯是手指痉挛产生的“啊”。
“你死了会去哪儿?”薛蟠问。
“我不是死,”乔布斯说,“我是融进去。融进操作系统的最底层。那个‘留一口’的下面。‘留一口’已经是操作系统的心了,但心的下面还有什么?还有‘心从哪里来’。心从‘在’来。‘在’不是心脏,不是大脑,不是意识。‘在’是那个‘让心可能存在’的东西。佛教叫它‘如来藏’,禅宗叫它‘本来面目’,乔布斯叫它——”
“叫什么?”薛蟠问。
乔布斯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薛蟠以为他已经开始融了,长到王熙凤从瘫坐中惊醒问了一句“写完了吗”,长到殷兰送来的咖啡从滚烫变成室温又从室温变成冰冷。然后乔布斯说:
“叫‘空’。但不是什么都没有的空。是‘什么都有但什么都不占’的空。屏幕是空的,所以可以显示任何东西。硬盘是空的,所以可以存储任何东西。心是空的,所以可以信任任何东西。操作系统的最底层不能放任何具体的东西,因为具体的东西会占据空间,会形成边界,会说‘到这里为止不能再多了’。但信任不能说‘到这里为止’。信任必须是无边界的。信任必须是空的。空的才是真的。”
薛蟠听不懂这些。但他不需要听懂。他的手放在键盘上,打了五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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