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四丁目交叉口路灯集体闪烁了一下,像在眨眼睛。
“你回来了?”薛蟠问。
“我一直没走。”柳湘莲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暮色变稠的时候那种逐渐消失的灰。
“你骗人。你走了。”
“我走的是肉身。没走的是另一部分。”
“哪一部分?”
柳湘莲终于转过头,看向薛蟠。他的眼睛是温的——不是冷,不是热,是温。像一杯放在桌子上太久了但还没有凉透的水。
“你放不下我的那一部分。”
薛蟠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想反驳。但反驳的话还没成型就被另一句话挤掉了:“那你回来干什么?”
“劝你。”
“劝我干什么?”
“劝你把那些老鼠放了。”
薛蟠愣住了。“老鼠?什么老鼠?”
“你养的。你喂的。你站在三越百货门口,每天喂它们米粒。它们越来越多,它们开始听你的。它们叫你王。你的名字成了它们的军队。”
薛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台阶下面——那里空荡荡的。薛蟠(鼠)带着它的族群蹲在裂缝边上,不在三越。但薛蟠(人)还是看了一眼。像在确认什么。
“我没让它们打仗。”他说。
“你没让。但你的名字在打仗。有一个声音在用‘薛蟠’这个名字控制它们。那个声音不是你的。它比你大,比你老,比你的纽扣更古老。它叫‘想要更多’。”
薛蟠低下头,看着地上的那粒纽扣。银色的,被磨圆的。他捡起来,攥在手心里,攥到指节发白。
“我放不下。”他说。
“你放不下我,还是放不下那个权力?”
薛蟠没回答。
柳湘莲站起来。他的僧衣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像被月光泡过的棉布。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薛蟠面前。然后他蹲下来——和薛霸鼠蹲在草旁边的姿势一模一样。
“你听着,”柳湘莲说,“那个权力不属于你。它是借给你的。现在有人用它做了不该做的事。你要拿回来。不是拿回名字,是拿回‘不用名字也行’的权力。”
薛蟠抬头看着他。路灯的光打在柳湘莲的头顶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薛蟠身上——像一个温柔的覆盖。
“怎么拿?”薛蟠问。
“说一句话。”
“什么话?”
柳湘莲伸出手——那只手在路灯下显得瘦、干净、指节分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