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极为清雅的白色襦裙,上面绘有墨色牡丹花样,发髻也簪了一朵绿牡丹做头饰。这种打扮我还是头一次见。
以前我总觉得牡丹太过艳丽俗气,从没想过还能将它拥戴在身上,可今日瞧见听笙这一搭配,顿觉艳而不俗,媚而不妖,甚是好看。我在她身上找不到一丝脂粉味,只觉得清新飘逸,宛如出水芙蓉一般。
这样的人,谁会将她与风尘二字挂上钩。如若不是命运作弄,谁愿自甘堕入淤泥。
有的人天生高贵,无论是容貌还是身世,上天都挑着最好的安排,一生没有什么坎坷,顺利安康;而有的人生来丑陋,地位极低,痛苦的在这世上度完诸多磨难,然后凄惨离世,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何自己一生卑贱。
我把对听笙的惋惜之情说与长极听,感叹道,自古红颜多薄命,都是命途多舛的。长极冷笑一声,悠然道“其实丑人也薄命,也命途多舛,只是没人在意而已。”
此话有理,我哑然,找不到反驳理由。
…………
…………
听笙落座在琴桌前,宛如玉人。
灯火再次升起之时,阑珊处是铮铮琴声,袅袅入耳入心。我尚且听得如痴如醉,遑论在场的男子。大抵美人都是自带风雅。灯火朦胧处,只看得见听笙薄衫飞扬,青丝婉转,就算她只是坐着不动,也能让人赏心悦目。
我偷偷去探看长极反应。往日里,每逢我拨弄古筝,他都要手势夸张的去塞耳朵,说是我弹的筝比打更的更声还要难听几分,实在入不得耳。
我自然不服,只当他要么是个音痴,要么就是故意挑刺。
此时袅袅仙音,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挑美人的刺。
我偷瞄着他,想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些异样,可仍旧叫我失望了。本以为听笙的琴声能得他几许夸赞,哪曾想,他的要求实在定得太高,听了这么半天,他依然没什么反应,眼睛都不带瞟的。
他坐在席位上,既不看热闹也不说话,脸上又无甚表情,只抓了把花生仔细剥了起来。如此看来,他以前也不是故意挑我的刺,而是他根本没有一点音律天分啊。
楼下歌舞升平,美女如云,而身边的人竟然在埋头剥花生。我不由咋舌,真不知他这样到底是君子做派还是榆木脑袋,出门逛花楼看花魁,他竟当做是在茶楼听说书。见他这样,我也是哭笑不得,恨铁不成钢地啐一句:“真是个木头,对牛弹琴。”
我不再管他,将目光重新锁定到听笙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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