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于归出降后,我们几人还未曾相约出过门。
刚过巳时,东西两市早已喧闹非常。
建康城的大道连着小街小巷,城形如棋盘,城内各坊都有统一规格。水牛和白马,香木车子在街上来来往往,绿窗朱户,十里烂银钩。
街头早已人满为患,一路过来,满街叫卖声此起彼伏,蛾儿雪柳黄金缕,娇俏明媚的姑娘笑语盈盈地随人群走过,身上香气飘洒。
云胡河边传来清脆悦耳的笑声,梳着丫髻的女娇娥们,三三两两的站在绿茵草地上,手中紧紧握着线,抬头望着高高飘扬的纸鸢。清澈的云胡河,碧波微漾,平和的湖面映照出她们的身影,也映照出连绵起伏的亭楼。我俯下身去拨弄缓缓流过的江水,借着平静湖面去打量自己的模样,转瞬蔫蔫,甚是不悦。
同样都是女子,上天怎么能这样厚此薄彼呢,旁边戏水的姑娘如此动人,年芳十五,眉眼盈盈处皆是说不尽的柔情,五官细致精巧,明眸若水,神韵流动。怪不得男子都喜欢这样的女子,哪里会像我长得这般寡淡。
不禁对着水面感叹道:“你真普通,一点都不好看啊。”
允康一向迟缓,此刻耳朵倒是灵光,她点头笑着赞许道:“越发有自知之明了。”
我吐吐舌头,嘻嘻哈哈:“我这叫自谦。”
于归眉头深蹙,似乎有什么烦恼解不开。一只蜻蜓掠水而过,江面涟漪微微。日光如银,白茫茫洒在初初冒出新枝的草地上,芳草鲜美,空气甜沁,让人说不出的舒坦。熙熙攘攘的行人没有谁会停驻不前,急急忙忙的赶赴在长街上,石桥阶前。
前方的空地上,人突然多了起来,围了一圈又一圈。我寻了由头,兴冲冲的围上去凑热闹,此刻场内正在表演摔跤。两个肥胖的中年男子穿着胡服,将下裳胡乱系紧在腰际,在围观者的喝彩声中,扭打缠斗,摔来扛去,砸在硬邦邦的石板上,看着都觉得疼。不过他们肉那么多,疼应该不疼,怕是更累。少顷,胜负已分,胜者绕场一圈以谢观众,观众也纷纷往场内扔铜板。于归掏出一把碎银子给我,让我肆意打赏。
看完热闹,继续乐呵呵的逛街。
十字长街,尽是绵绵不绝的人群,有幞头袍衫轻摇折扇的郎君,锦衣华服贴着花钿的妇人,扎着丫髻的少女,甚至夹杂些奇妆异扮的大食人、昆仑奴,临时搭起高台上,还有穿着略微暴露的波斯舞姬正舞得欢快,筒裙旋转,像一只彩蝶,脚踝上的铃铛叮当作响。我看的入迷,完全忽略了周围隐藏的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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