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原本统率着四支军阵,此刻只剩下两支,阵列松散,盾墙上满是凹痕,旗手手中的军旗被烧去了大半边。
他身旁一名弟子满身血污,回头望向远处那十三道正在收割战场的黑潮,声音发颤:“师父,那片……那些军阵正在朝这边合围。”
灰袍老者没有说话,目光死死锁住战场中央偏东那个方向。
那里,一座近千人的方阵安静地杵在狼藉的战场上,阵型紧实得像一块铸铁,与周围所有溃散、混乱、挣扎的军伍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那支军阵上方的巨虎虚影伏卧着,虎目半阖,像是根本没有把周围的天崩地裂放在眼里。
灰袍老者攥紧了手中那杆残旗,片刻后哑声说:“靠过去。靠到那座阵旁边。”
弟子一愣:“师父——那些溃兵都在往那个方向退,可那是战场正中央,黑甲那十三支军阵最后合围的方向——”
“所以才要过去。”老者截断他的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笃定,“你看见没有?那十三支军阵碾碎了那么多人,偏偏绕开了那一座。能让那黑甲将领绕道的,不是靠运气。靠过去,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残军的脚步开始偏转,从原本漫无目的的溃退,变为有方向地靠拢。
南侧,一名背着双剑的年轻剑修带着他仅剩的百余人残伍,跌跌撞撞地从一道焦黑的沟壑中爬出来。
他的军阵原本有八百人,在蛟龙军阵的吐息下被烧去了七成,剩下的士兵浑身焦痕,阵型散得不成样子。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座纹丝不动的阵群,喉结动了动,低声自语:“那些大阵都碎了,他还在。死在那里,也比死在这片没有方向的溃退里强。”
他拔腿就跑,身后那些残兵愣了一下,随即踉跄跟上。
西侧,那个开山宗大汉从一片碎盾与断枪的废墟中翻出来,浑身浴血,肩上还插着半截箭杆。
他原来的军伍被苍鹰军阵从空中撕碎了大半,只剩两三百人像散了架的柴捆一样跟在他身后。
他一瘸一拐地朝那个方向赶,嘴里的骂声断断续续:“狗日的蛟龙……老子打不过那黑甲小子,但老子看得懂谁强。那个人,那支阵,到现在连阵型都没散过……跟着他,起码能多活一口气。”
他身后那些残兵听到“阵型没散过”四个字时,脚步明显快了几分。
越来越多的溃兵向同一片区域汇聚。
有人带着完整的军伍,有人拖着残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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