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向着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萧瑀走的速度比来的时候要快一些。六十多岁的老人,腿脚本来就不应该这样利索,但是此时他的步伐却很快又很稳,鞋底在砖地上擦出嚓嚓的声音。
老周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不敢出声。
许元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知道这条路应该怎么走。从中书省到大理寺走暗道,拐了四道弯之后又穿过两条坊墙夹道,最后从西南角绕过去。走路的话要走一刻钟,现在加快步伐的话,大半刻钟就可以到了。
到了大理寺后巷的时候,许元已经看到门是开着的了。
并不是虚掩,而是敞开的。门闩断了之后,木头茬子就露了出来,掉了一半在地上。来的人没有费劲去开锁,直接踢开了门。
老吏没有在门口。
之前他们离开的时候,这个老头还窝在墙角打盹,脚边放着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没有了灯光也没有人了。
许元回过头来望了萧瑀一眼。
萧瑀点了一下头。
许元先进入。
石阶一共十二级,他数过了。档案室的木门是开着的,一扇门板挂在墙上,合页已经扭弯了。里面很黑,灯也没有了。
他从怀里拿出火柴,吹了两下,然后点燃。
火光一闪之后,石室里面的情况也就看清楚了。
柜子的门是打开的状态。有的柜子的门被拉开之后就直接扔在地上了。卷宗散落一地,纸卷滚得到处都是。之前就泡烂了的老档案被踩了几次,纸浆粘在砖上,鞋印十分明显。三个人的脚印,大小不同,方向也不同。
翻的时候没有规律,东打一下西打一下的,并不是在找东西,而是发泄情绪。
但是有一个地方翻得非常干净。
贞观十四年那排柜子。
三十七号到四十二号,六个格子,全空了。连格子底板上沾的灰印都擦掉了。
其他地方乱七八糟地翻也是障眼法,只有这六个地方才是真正的目标。
萧瑀也跟着下来了,在石室里面四处张望。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嘴巴紧紧闭着。
许元不管卷宗的事情。卷宗没有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在找人。
拿着火折子绕到石室最里面的角落里,架子与墙壁之间有一条狭窄的小缝,里面堆放着一些没有上架的破烂箱子。
老吏就躺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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