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了满街。
雨丝斜斜砸在车窗上。
车里的空气沉得像铁。
买家峻指尖敲着刚送来的《新城时报》,头版通栏标题刺眼得很——《急于求成还是顾全大局?沪杭新城停工项目调查引争议》,字里行间全是暗示,说他罔顾企业合法权益,硬生生卡着数十亿的项目不放,害得几十个配套小老板血本无归,说得好像新城眼下的所有乱局,全是他这个刚到任三个月的市委副书记一手闹出来的。
副驾驶座的秘书小陈攥着手机,指节都泛了白。
“书记,网上的帖子已经转了快十万条了,好多人都在骂咱们。”
买家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报纸角落的署名上——“特约评论员-江-前”,这个名字他有印象,是解迎宾旗下传媒公司的御用笔杆子,去年还拿了解氏集团的“年度文化贡献奖”,这笔杆子歪起来,倒是比工地上的脚手架塌得还快。
车拐进市委大院的瞬间,雨突然下大了,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像是有人在外面揣着石头往车上扔。小陈刚要开门下去撑伞,买家峻摆了摆手,自己推开车门踏进了雨里,凉丝丝的雨珠砸在脸上,倒把刚才车里憋的那股闷气散了几分。
楼梯口站着韦伯仁。
他手里拿着个保温杯,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哎呀买书记,您可算回来了,刚才解秘书长找了你好几趟,说上访的群众又围了东门,十几个包工头拉着横幅要说法,他那边压不住了,就等您回来拿主意呢。”
韦伯仁的语气急得不行,眼神却往买家峻手里的报纸瞟了瞟,那点幸灾乐祸的尾巴尖,藏都藏不住。买家峻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脚步没停往办公室走,韦伯仁跟在后面,还在絮絮叨叨地说,“我刚才跟信访办的人也说了,咱们是不是先松松口,先让安置房项目复工?不然群众情绪这么激动,真出点什么事,咱们谁都担待不起啊,刚才省厅的张处还打了电话过来,问咱们这边的稳定情况,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咱们别太较真,影响了全省的招商环境。”
买家峻推开门。
办公桌上摆着一摞信访件。
最上面那封没有落款,信封上的字是用打印纸剪下来拼的。
他没理会跟着进来的韦伯仁,伸手拆开了那封信,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他女儿放学出校门的样子,背面用红笔写了四个字:适可而止。小陈凑过来一看,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就掏出手机要给公安局打电话,买家峻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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