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都泡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人的一部分。有的是一截手臂,有的是一对眼球,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还在跳动的心脏。这些器官被浸泡在淡黄色的液体里,表面附着着一层薄膜般的玄力结界,让它们保持着诡异的“鲜活”。
最里面的那个罐子里,泡着一个完整的婴儿。
巴刀鱼的手按在冷藏柜的门把上,指节发白。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把涌到喉咙口的恶心和愤怒一起压了下去。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孙德彪,语气平静得不像话:“这个孩子——也是母本?”
孙德彪没有回答。
但巴刀鱼从他躲闪的眼神里已经读出了答案。
“巴刀。”娃娃鱼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不自然的颤抖,“我刚才从孙德彪脑子里读到了一些东西……他说的是真的,他确实是被逼的。食魇教的人抓了他女儿,关在城北肉联厂的冷库里,逼他每月交一批母本。如果不交,就把他女儿也做成母本。”
“他说了不算。”巴刀鱼的目光没有从孙德彪脸上移开,“被逼也好,自愿也罢,这些东西——这些从活人身上切下来的东西——是你亲手包装、亲手装车的。孙师傅,我敬你的手艺,但这事儿,手艺再好也圆不回来。”
孙德彪终于崩溃了。
他膝盖一软,跪在那堆散落的魇食中间,双手捂着脸,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嚎啕。那声音不像哭,也不像喊,更像是某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绝望。他一边嚎一边重复着同一句话:“我没得选……我没得选啊……”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没得选。”巴刀鱼蹲下来,和跪在地上的孙德彪平视,“但你选了。三个月,十二批货,你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停下来,可以来找我们,可以报警,可以一把火烧了这些东西跑路。你选了继续,选了把别人的命往冷库里塞,来换你女儿的命。”
孙德彪的哭声停了。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地看着巴刀鱼,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只说出了一句话:“求你……救救我女儿。”
巴刀鱼站起来,把冷藏柜的门重新关上,转身往外走。
“酸菜,联系协会纠察队,这里交给你处理。”他走到车厢门口,回头看了孙德彪一眼,“娃娃鱼,你跟孙师傅去一趟城北肉联厂。记住,人带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你干嘛去?”酸菜汤追上来问了一句。
巴刀鱼已经走到了马路中间,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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