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汤。他记得黄片姜跟他说过,厨道玄力的最高境界不是烈火烹油,而是文火慢炖。火太猛,菜会焦;火太小,菜不熟。最好的厨子不是最会翻锅的,是最会控制火候的。
他以前一直没听懂这句话。
“去吧。”黄片姜从水槽边走回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拍的位置很准,刚好是肩井穴,一股温和的玄力顺着那一拍灌入体内,暖洋洋的,像喝了一口刚出锅的鸡汤,“肉联厂那边娃娃鱼一个人搞不定,你现在赶过去刚好来得及。老孙的事,交给我。”
巴刀鱼站起来,走到门口,弯腰穿鞋。穿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黄老师,那盘红糖糍粑——你后来还做过吗?”
身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巴刀鱼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准备推门出去。
“做过。”黄片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磨了一辈子,“每年过年都做。每次都放少一点糖。但每次都吃不出那个太甜的味道了。”
巴刀鱼拉开门,凌晨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眼眶又是一阵发酸。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跨出门槛,然后转过身,对着屋里那个站在昏黄灯光下的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标准的拜师礼。
黄片姜没有躲开,也没有扶他。等巴刀鱼直起腰来,他才从桌上拿起一个东西扔了过去——是一把钥匙,黑铁打的,磨得锃亮。
“楼下那辆破电动车,钥匙。骑车去,这个点不好打车。”
巴刀鱼接住钥匙,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谢师父。”
“别叫师父。”黄片姜摆了摆手,转身往屋里走,留给巴刀鱼一个佝偻的背影,“等你把那孩子从冷库里抱出来,活着抱出来,再叫。”
门没关。巴刀鱼站在门口,看见黄片姜走回桌前坐下,从那个写着“剩饭”的纸箱子里拿出那袋红糖糍粑,握在手心里,就那么握着,一动不动。
桌上的粥已经喝完了,碗干干净净,像是被洗过一样。但巴刀鱼知道那碗粥本来就是干净的——黄片姜吃任何东西都是这样,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
他忽然想起黄片姜说过的一句话:每一口食物都值得认真对待,因为你不知道它还愿不愿意再来一次。
那时候他觉得这句话有点矫情。
现在他懂了。
凌晨两点的楼道里,巴刀鱼握着那把还带着体温的钥匙,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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