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一碗豆腐脑,我按他给的方子做的,自认为一模一样。老太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说:‘你师父呢?今天的味道不对。’”
巴刀鱼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我当时很不服气,等师父病好了就问他,到底哪里不对。他说了一句话,我用了二十年才想明白。”黄片姜把箱子盖上,灰尘在灯光下扬起一小片,像一群极小的飞虫,“他说——‘你放盐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屋子里又安静了。
滴水声还在继续,一滴,一滴。
“我当时在想什么?”黄片姜重复了一遍,这次是对自己说的,“我在想赶紧卖完收摊。我在想这个老太太真麻烦。我在想一碗豆腐脑至于那么讲究吗。我唯独没在想——她是今天的第一个客人,她老伴刚走,她来吃这碗豆腐脑不是为了填肚子,是为了吃一口熟悉的味道。那口味道让她觉得日子还能过下去。”
巴刀鱼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黄片姜从箱子里拿出最后一袋剩饭,这袋看起来保存得最用心,抽了真空,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是一份只咬了一口的红糖糍粑,边缘还留着一圈细小的牙印,咬的人应该是小孩子。
“这口糍粑的主人,是我女儿。”黄片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巴刀鱼必须屏住呼吸才能听清,“她五岁那年过年,我给她做了一盘红糖糍粑。她咬了一口,说爸爸太甜了,就放下了,跑去放鞭炮。我说放完回来再吃,她就再也没回来。”
巴刀鱼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煤气泄漏,整栋楼都炸了。我赶到的时候消防员递给我这一口糍粑,说是在废墟里找到的,就落在她手边上,咬了一口的那一面还是软的。”黄片姜把糍粑贴在掌心里,那只握了半辈子菜刀的手在微微发抖,但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害怕,“从那以后,我吃什么都会留一口。不是吃不下,是要提醒自己——一个厨子,你手上出来的每一口东西,都可能是别人这辈子最后一口。”
他把糍粑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直起腰来看着巴刀鱼。
“所以我不收你当徒弟。不是你不配,是我不配。一个连自己女儿的最后一口糍粑都救不回来的人,有什么资格当人师父?”
巴刀鱼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感动,也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黄片姜永远在吃饭的时候不看手机、不聊天、不赶时间;为什么他煮一碗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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