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就翻一翻烤架上的肉,加点料,再涂一层火枣泥。一夜下来,那半只羊烤得外焦里嫩,表皮已经变成深琥珀色,油亮油亮的,用刀背敲一敲能听到脆响。火枣的糖分在高温下发生了焦化反应,和羊油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脆壳,像给羊肉镀了一层琉璃。
酸菜汤也醒了。他是被巴刀鱼翻肉的声音吵醒的,睁眼第一句话是:“天亮了?”第二句话是:“还有肉吗?”
娃娃鱼不用叫,闻到香味就弹了起来,动作之快像装了弹簧。她昨晚吃撑了,靠在树上睡了几个时辰,醒来第一件事是揉肚子,第二件事是伸手抓羊肉。
“先别急着吃。”巴刀鱼把她的手拍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朝林子外面看了一眼,“这香味飘了一夜,外头的人闻了一夜。你猜他们现在是什么状态?”
“饿。”娃娃鱼说,“饿到想杀人。”
“不对。”巴刀鱼嘴角一翘,“是饿到想吃饭。”
“有什么区别?”
“想杀人的人,能打。想吃饭的人,不能打。”巴刀鱼把烤架上最大的一根羊腿取下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像掂一根棒槌,“饿了一夜的人,血糖低,腿发软,反应慢半拍。你让他拿刀,他手都在抖。我当年在城中村开餐馆的时候,一到饭点就开始拖时间——客人饿得越久,上菜的时候越觉得好吃,吃完之后越不想动弹。这是我的主场。”
他扛着羊腿,朝林子外走去。酸菜汤和娃娃鱼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邢三彪站在林子外头,双腿发麻,眼眶发黑,肚子咕咕叫。他看见巴刀鱼走出来的时候,第一个反应不是拔刀,而是鼻子不受控制地深吸了一口气——那股香味从林子里涌出来,浓得像一堵墙,迎面撞上来,撞得他脑子嗡了一下。
巴刀鱼在他十步之外停住,把羊腿往地上一插,竖在那里。羊腿还在冒热气,晨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油脂顺着焦脆的表皮往下淌,滴在草地上,草地都香了。
“邢坛主,”巴刀鱼拱手抱拳,语气像店小二报菜名,“火枣林特产火枣烤羊腿,小火慢烤一整夜,外酥里嫩,入口即化。要不要来一口?”
邢三彪的眼角跳了跳,握着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身后的手下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珠子黏在那根羊腿上拔都拔不下来。有个年纪小的咕咚咽了口唾沫,声音大得连巴刀鱼都听见了。
“少来这套!”邢三彪大喝一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巴刀鱼,你少拿吃的糊弄人!老子今天来是取你性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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